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苏/殊凰】如归(一)

两年后重入榜榜的坑,趁琅琊榜二还未播,开一个殊凰脑洞(一的热度在开播后估计又要起来了)。
开坑之前看了许多大大的文章,殊凰的所有脑洞都被开的差不多了,那我就只能开一个,前尘后事交织重叠的坑了。
文笔渣,不定期坑。












我生在云南。
那本来只是寻常的大理三月的一日,我扯着一只前日同弟弟一同做好的纸鸢,在洱海旁的青碧州上悠悠闲闲地放着。水蓝晴空上的玉带云慢慢飘卷成了最惹人怜爱的模样,和暖的春风带来木兰花的馨香时时入鼻,只可惜这样美好的自然馈赠,竟成了一入春日就过敏的弟弟不能出门的原因。想到我走前他一面紧握着纸鸢一面拽着我衣角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生不忍。
那就过会回去路过桃林,给他摘一捧将熟的鲜桃吧。
风渐渐吹的有些急,我手中力道一时不够,竟让它就这样随风去了。我心中一紧,纸鸢不在了,弟弟也不是一捧鲜桃就可以哄好的了,这可怎么好。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只见不远处奶娘的身影快速近前放大,我看着她跑了过来,于是用手指了指那早已没有纸鸢影子的天空,略带着哭腔道:“风筝,飞走了。”
“我的好姑娘,现在就不要管什么风筝了。”她一面俯下身拍着我身上粘的草叶和花瓣,一面带着些急促喘息地说:“府里来信,说可以接你和哥儿回去了。”
我眨着眼看着她,好久都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奶娘见状摸了摸我的头,笑道:“姑娘不是一直念叨着要见母亲吗?”
这下我终于明白了,只是首先跃上心头的不是预想中的欢欣雀跃,而是一阵一阵的酸苦,最终都化成了泪水,被我放声哭了出来。
回去之前要借洱海的水先洗洗脸,才不能让弟弟看出我哭过。

上一次见到母亲,还是在十三个月前,好像不算多久的时间,但已占了我与弟弟已活过年岁的六分之一。
那时她刚刚领兵出战完青冥关,返程时路过凌云峰,但是因杀伐之气过重没有上山入寺。我与弟弟被奶娘带下了山才终于她得见一面。那时她长枪立于马上,身上穿的仍是染血的战甲,我和弟弟呆楞着不敢上前。而她却下了马,慢慢走向我们,本应是英姿勃勃的巾帼风姿,此刻却是带了一双噙了泪的眸,忍了几忍还是落了下来,流淌在白皙的面庞上,混着粘在脸上的血。
“娘身上血腥气太重,这次就不抱你们了。以后还是要好好听静缘师父的话,等娘接你们回去。”
“娘……”弟弟瞬也不瞬地看着她,这次竟是出人意料地没有哭,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好多血,你受伤了,疼不疼,奕儿给你呼呼。”
母亲蹲下身来,想伸手去抚弟弟的脸,但手却在半空中顿住,微微颤抖着停了一会,还是伸上前理了理他的头发,半晌,道:“奕儿乖,娘没事。”
母亲是笑着的,可是话中带着强忍下去的哭腔,就像弟弟每次被师父罚佛前跪坐念经时一样。
母亲深吸一口气,又看向我,唇畔的微笑又深了些许,道:“斐儿也乖,要照顾好弟弟和自己。”
我点了点头,以往存在心里的要与她说的话,此刻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母亲又挨个儿瞧了我们一会儿,便起身打马离去,再没多说一句话。
奶娘说,她又要赶去下一个战场了。

马车上,我取出面巾覆在弟弟的脸上,他漆黑的瞳仁里蕴着笑意瞧着我,伸手把面巾扯下,道:“我现在反应已不像从前那么严重了,姐姐把我脸遮住,娘待会儿就看不见了。”
我捏了捏他的圆脸,正色道:“那若是又咳了起来,可不许朝娘哭。”
“怎会!”他还是笑着,身板挺得笔直,道:“见到娘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哭。”
“是啊,是该高兴的。”
我掀开车上的窗帘朝外望去,屋宇鳞次栉比,行人熙熙攘攘。这昆明虽仍是番邦小城,却已有太多在山野长大的我们没有见过的景象了。弟弟也把脑袋凑了过来,兴奋道:“姐姐,这是我们的家吗?我们终于能回家了,是么?”
一旁的奶娘闻言,把我和弟弟一同揽了过去,一边拍着一个道:“哥儿姐儿可知,你母亲和你们虽都生在这里,可这却不是你们的家。”
我俩一脸困惑,我与弟弟自小就被寄养在苍山上的缘垆寺,这些年与母亲也只是见了数面,好不容易被接回昆明,为何还不是回家呢?
奶娘看出了我们的茫然,笑着抚着我们的头,道:“应是快了,你们母亲,就快带你们回家了。”
马车停下,我们晓得是到地方了。弟弟迫不及待探出头去,奶娘把他拉了回来,温声道:“王府不比寺里,哥儿还是要注意着规矩的。”
府中有小厮出来搬来脚蹬,奶娘先下了车,又依次把我们抱了下去。我整了整坐得有些皱的衣裳,抬头望了望这从未见过的豪门府邸,首先入眼的便是那门匾上极为醒目的三个大字。
穆王府。
来迎接的嬷嬷堆着满脸的笑,一面将我们往府里迎,一面朝内喊道:
“公子和姑娘回来了!”
这一声唤来了许多人,却也都是极其规矩地分立在路两旁,赶在我们经过的时候行一个礼。我拉着弟弟的手,随着嬷嬷穿过前院的九曲回廊,绕到了内庭。四方院落中立着一株极茂盛的枇杷树,蓁蓁繁叶绿影中,母亲就立在那里,湘色的曳地罗裙上绣着草长莺飞,发髻高高挽起,额间的银镶翠玉在太阳下闪着温和的光。
我一直都知道,在云南,母亲的功勋与名望无一人能出其右,都是靠她提剑拿枪拼出来的。可在此刻,我才忽然发觉,即便仅仅是这样淡妆长裙,静静站着,这世间,也不会再有比她更耀眼的女子了。
她莲步轻摇向我们走过来,发髻间的五穗金凤步摇极有规律地晃动着,一如她步态的优雅。我拉了拉弟弟,照奶娘之前教我们的,一同款款行了礼。母亲躬身扶起我们,那一瞬,我感到有腊梅香闯入鼻间。
原来不穿战甲的母亲,是这个样子的。
她向往常一样抚着我们的发,几次想脱口而出什么,但又几次止住。最终道出的,却是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赶明日,娘带你们去金陵。”
就好像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重要了。

*其实我本来是想写“林姑娘来了”的。 只可惜穆府里没有宝玉。 林姑娘还是去金陵见小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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