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琅琊榜脑洞】凰兮从我兮(四)

这是一篇,带着玻璃渣的糖(算是吧。。。。












开文三十四年,梁楚再次交战,楚军用连舟之战术狠狠压制了不擅水战的穆府南境军,双方僵持十余天,穆家军伤亡惨重,青冥关危在旦夕。
穆家军帅帐内,主帅穆霓凰负手站在舆图前,极力思考着应对之策。南楚这次用的战术实在是出其不意,而自己对水战也是毫无经验。可是当下若是再不反击,只要楚军攻下了青冥关这个突破口,整个云南甚至南境,都将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穆霓凰心中虽是忧煎急切,可是还是要强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弟弟穆青,四方参将和十万穆家军都在候着她的军令。她的手紧紧在身后交握着,微微有些汗湿。
“郡主,郡主!”魏参将突然从账外急奔进来,匆忙到甚至忘了通报。穆霓凰见他如此,本就紧张的心不免又提了起来,急忙问:“可是前线又生了什么变故?”
“不,不是……”魏参将气息还未喘匀,面上竟然是带了意想不到的喜色,他拱手一礼,道:“启禀郡主,林少帅来了。”
“谁?”
“是林少帅,您的夫君,带着两队人马,已到军营门口了。”
穆霓凰的脑袋轰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便飞也似的冲出了帅帐。

穆家军将台上,穆霓凰迎风而立,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正向她走过来的林殊。他身着赤焰军的金色帅甲,配着玄铁重剑,火红的衣袍猎猎扬在风里,盛气凌人的气势一如既往,如烈烈喷薄而出的红日,甫一出现,便能令天地万物都熠熠生光。
穆霓凰隔着几十尺的距离与他对望着,脑海中翻飞而现的,竟是一些旧时往事。
八岁那年,她在御花园中落了水,是林殊把她捞了上来,背去了太医院。
十五岁那年,初上猎场的她在山里遇到了猛虎,因从未见过野兽,她被吓得跌下了马,是林殊在那猛虎即将扑向她时赶来,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
二十岁那年,她带着五百残兵守隋城,与拓拔凌单枪匹马拼杀时险些遇难,还是林殊,于百丈之外射来一箭结果了拓拔凌,保住了她的性命。
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并非性命攸关的时刻,她伤心时,无助时,茫然时,受挫时,能给她可以依靠的肩膀的,从来,都只有眼前的这个人而已。
穆霓凰使出全身力气,方能抑制住跑过去扑入他怀里的冲动。她努力维持着淡定,甚至可以淡定到一级一级地走下将台的台阶,淡定到从容不迫地迎上他的步伐,与他互行一个军礼。
“郡主。”
“林少帅。”
她看到自己星夜兼程赶来的夫君面上竟无半点风霜之色,而是精神抖擞又笑意款款地,恭声对她道:“末将奉命,襄助穆家军水战。”
穆霓凰亦是极其恭谨地又施一礼:“霓凰代南境十万将士与云南百万生民,先行谢过少帅了。”
二人并非刻意如此违和地客套一番,只因此刻他们并不只是一对夫妻,而是分别代表着赤焰军与穆家军。穆霓凰刚刚已替南境军向赤焰少帅致了谢,那么,她自己呢?
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女子,连日来的焦虑,惊慌,无助,在她看到林殊第一眼开始,就一点一点开始从心底浮了上来,现下终于溢满了胸腔。于是,在三军将士面前,被他们视为支柱的所向披靡的主帅,现下竟如一个寻常女子般,盈盈落下了泪来。
林殊见状,急忙又走近了一些,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只有她可以听得见的音量道:“别怕,我这不是来了么?”

林殊长年跟随赤焰军北伐,也是甚少参与过水战。不过,他竟似是天生的将才,不出三日便破了困扰穆霓凰多时的敌船连舟,穆家军长驱直入,将楚军击退在了青冥关之外。十年来,穆家军又一次在险境中绝地反击,取得了来之不易的大胜,全军大受鼓舞,他们整齐列队在点将台下,高声欢喝着自己主帅的名字,如雷贯耳。
林殊和穆霓凰并肩站在台上,远方红日正落,烈火般的云霞自西而始燃满了天际。林殊的目光从台下万千士气如龙的穆家军将士转到了身旁的女子身上,正好与她那还映着殷殷霞光的瞳孔相对。二人相视一笑,霓凰再也忍不住地上前揽上了他的胳膊,又蹭了蹭他的铠甲。林殊轻笑,伸手整了整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道:“此役过后,南楚三年之内必不会轻易再兴强兵,你也可以轻省些时日了。”
“有夫君在,霓凰自然不用费心劳力。”她巧笑倩兮地望着他,挽着他手臂的手越发箍紧:“林殊哥哥,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能来。”言毕之后,她又觉得不妥,摇了摇头道:“怎么会没想到呢,每一次我遇到困苦的时候,你都会来。这一次,肯定也是一样。”
林殊轻轻覆上她的手,眸中的情绪竟是有些不知缘由的复杂:“霓凰……这些年,苦了你了。”
穆霓凰蹙着双眉,显然有些困惑,这些年是哪些年?为什么就苦了我呢?
想到这里,她像被一道闪电突然击中,整个人都怔愣在那里。
她早就嫁给了林殊,是赤焰帅府的少夫人,是林家的宗妇,为何会出现在穆家军营里,还当起了穆家军的主帅?那父王呢,父王去了哪里?
这一年是哪一年?为什么林殊哥哥还是少时的样子,而自己却换了模样?
林殊哥哥不是还在梅岭与大渝交战,为什么会突然来到了云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越想越觉得恐慌,使劲摇着头,启口正要问林殊,可是眼前这个被她紧紧抓住的人,竟一点一点消失在了如火的夕阳里。唯有他的轻喃,仍飘飘摇摇地回荡在她的耳际:
“霓凰,对不起……”
“你忘了我吧。”
“不!”穆霓凰撕心裂肺地大喊,她疯也似地跑下了将台,跑进了自己的十万军士中,她不相信林殊就这么走了,他一定还在这里,一定不会抛下她离去。
可是这些平日与她一起浴血奋战的将士,此刻竟一个个变成了血流满面的狰狞怪物,战场无情,她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只是现在,只觉得有漫天的恐惧将她包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
“林殊哥哥!”最终,她也只声嘶力竭地哭喊出这一个名字而已。
而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都终究会结束的。
穆霓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如豆的汗珠自额上流下,眼泪仍是控制不住地滑落双颊。
那个人,有多久没有入过她的梦了呢?这次梦到,是因为自己水战之后过于疲累,还是因为自己认出了那个相助穆家军水战的云公子,其实是他的副将卫铮?
穆霓凰披衣起身,打开雕着五十八朵重瓣照水梅的窗枢,早秋的清风夹着月桂的甜香拂醒了她的神智,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望着墨染的夜空上高高悬挂的琥珀色下弦月,清泠的月晖若幽水般静谧深澈,如此凉薄的夜色,究竟不同于梦中那片从内而外照暖她的火红。
是了,今年是开文三十四年。
他离开的第十二年。







*其实楼楼还在考试周,没有剧可以追,全靠写文解压(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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