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琅琊榜现代AU】棠棣浮沉录(二)

这一章主要是交代故事背景及案件过渡。
其实把赤焰之案搬到现代背景下来写,真的很困难!我尽力了!
并且,这一章我打了靖苏tag了!真是有生之年啊~








林筱雅在开学典礼开始前的前一秒,踩着急促的步子跑进了礼堂,迅速在后排找到座椅落了座。

前一个小时发生的一切仍然让她心惊胆战,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却是无论如何都盖不下去由心底而生的那股慌乱。

简洁梦悲惨的死相如梦魇般折磨着她的心神,越是想转移注意力,越是在她脑海中盘桓不去。
她的身旁坐的大多是心理系的同学,见她如此,也不免开始了议论纷纷:

“哎,看那个女的,不就是今天死的简洁梦的室友林筱雅么?”

“对对,就是她!我就奇怪了,她现在不应该呆在格兰场的问询室么,怎么还来参加了开学典礼?”

“这可真够心大的。她和简洁梦与庭生王子间的三角恋关系谁不知道,现在简洁梦死了,不知她应该是高兴呢,还是害怕呢!”

“要我说,即使简洁梦死了,她与庭生王子也不一定能成,就她那身世……”

“哎哎,先别说了,校长要开始发言了……”

一声声毫不掩饰的指摘全数入了林筱雅的耳,她的手渐渐抓紧了裙摆,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主席台的方向。

如她所料,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萧庭生与简洁梦之间的第三者。可是不会有人知道,早在十三年前,她就已经和萧庭生是关系极为亲密的好友了。

那个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家族的产业还没有破产,父亲也还在人世,她也曾被宠成一个小公主,在最天真烂漫的年纪,认识了现已故祁王子的独子萧庭生。

那个时候,庭生哥哥会带她参观瑛瑞行宫,和她一起学习骑马,一起在学校的新年音乐会上演奏钢琴。

可是只过了两年的时间,一切都变了。她的家庭突遭横祸,企业破产,负债累累,父亲因压力过大自尽而亡,母亲不得不带她离开了棠棣市,四处打工还债。她上着最普通的学校,过着最低微的生活,和皇室再有什么联系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凭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考入了80%的生源都来自尹顿公学的帝国大学。

就在这里,她重遇萧庭生。

一如既往的耀眼少年,正是她日日夜夜心中所想的样子。

只是,即便有前缘在,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也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中。

室友简洁梦是著名的简氏财团独生女,自入学开始就立下誓要嫁入皇家的志向,她想尽办法接近萧庭生,设计各种偶遇巧合,终于在一年后得偿所愿,与萧庭生开始了正式交往。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林筱雅一直在逃避着。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不是自己该得的一切,有些事情,有些人,该忘记的就必须忘记,白白存在心里,也只会徒添伤痕。

可在简洁梦宣布自己脱离单身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了。她疯也似地跑入了学校后方的梅林中,嘶声大哭,似要哭尽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也哭尽所有的苦恋与思念。

她没想到的是,萧庭生会在那时出现。

他为她递上了纸巾,与她说了十一年来的第一句话:

“筱雅,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自那开始,林筱雅第三者插足的八卦便传遍了帝国大学。

简洁梦用尽了一切可能的手段来报复她,在论坛购买水军引领舆论导向,动用关系让学院取消她应得的奖学金和出国交换的资格,甚至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她母亲丢了工作,让她本就入不敷出的家庭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

而表面上,简洁梦还是一如既往的摆出一副显得既高贵又和善的样子,她微笑着看着林筱雅,高高在上地说:“感情这东西啊,真是万万不能凑合的!筱雅,你真的相信童话么?”

仿佛就在那一瞬,林筱雅心中一颗深埋已久的种子发了芽。她突然觉得,自己以来的被动逃避真的是愚蠢至极。

因为这个故事的主角,本来就应该是她。

主席台上,校长柳澄已发言完毕,把话筒交给了皇家律师协会会长,法学院荣誉教授穆霓凰。请各行各业的优秀校友发言向来是帝国大学开学典礼的传统,而穆霓凰,无疑是这些精英中极为年轻的一个。她出身名门,是格兰场前Commissioner 穆深的女儿。年仅二十岁时便同时拿下了JD(Doctor of Jurisprudence)和Ph.D双学位,后成为一名律师,在法学界混得风生水起,二十六岁时便由国王亲授为皇家律师协会会长。此外,她还是国家空手道队的业余选手和帝国大学空手道社教练,矫健身手,更是巾帼不让须眉。

她在台上侃侃而谈,毫无官话套话,也无假大空的心灵鸡汤。温和有力的声音若春雨细细,滋润着少年人的心与灵魂,一点点带给人生发向上的力量。

林筱雅其实特别羡慕穆霓凰,她既不失女子特有的温软细腻,又有男子般的坚韧独立,好似无论在何种境地下都可泰然自若,无论何种难题都可淡然处之。如果用一个比喻来形容的话,那就应该是———

明烈霓霞中绝世独立的粲然火凤吧。



林筱雅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知名的感伤。



开学典礼结束之后,一辆银白色布加迪威龙高调驶进了帝国大学,泊在了礼堂门前的正中。门口的安保人员前来告知此处不能停车,却被车中下来的黑衣保镖推搡到了一边。副驾驶车门开启,一个全身上下堆砌满奢侈品的贵公子下了车,手中还捧着一束极盛的凡黛拉金粉玫瑰。

他在车前站定,气定神闲,眼睛直直望向礼堂门口,似是在等什么人。

“这位先生,现在正是学生散会撤出的高峰期,您不能站在这里……”保安还想继续劝说,可话还未说完,就被他的贴身保镖堵了回去:

“你长没长眼,秦家的少爷都不认得了么!赶紧滚蛋!”

虽说帝国大学的学生大都是非富且贵,可是这样明目张胆行事的,还真不多见。不过,要是秦家的人,那也就不足为奇了。谁人不知,掌管秦氏财阀的秦翰目前是整个M国首富,在福布斯富豪榜上也可列得前十,M国从房地产到服务业的大部分产业都有其股份,秦翰的独生子秦尚志,虽胸无点墨能力平平,但仗着家大业大,向来行事张扬毫不收敛,想来就是这位阁下了。

刚刚从会场出来的穆霓凰恰好撞上这一幕,秦尚志一见到她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捧花上前去道:

“不知可否有幸请穆小姐共进晚餐呢?”

秦尚志身边的女人向来更换频繁,不是网红便是明星,可没有一个能如愿嫁入豪门。最近他不知为何换了口味,追求起了本身即为豪门且事业性极强的穆霓凰,虽然终于算是门当户对,可是难度却是不容小觑的了。

穆霓凰微皱着眉头,瞧着他那停在门口阻碍交通的跑车,不满道:“这是学校重地,秦总这样行事,未免有些不妥了。”

“无妨,只要你答应我,我们立马开车离开。”秦尚志笑得暧昧,伸手便要去拉穆霓凰的手:

“霓凰,你知道我真的很喜欢……”

可是还没等他碰上穆霓凰的衣角,他的手就被突然出现挡在穆霓凰身前的男人制住。

“敢碰老子……”秦尚志心中不忿,刚要发作,抬眼却看见那人用极冷目光盯着自己的双眸,以及他那意大利手工制烟灰色金线镶边衬衫上别着的极其醒目的蔷薇徽章。

嫣红蔷薇,正是皇家标志。

“呀,那不是靖王子殿下嘛!”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萧景琰,有几个女生甚至还兴奋地发出了尖叫:

“真的是他哎!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帅!”

“真没想到今天能在学校看见他!我得赶紧拍照发微博!”

萧景琰半个身子都挡在穆霓凰面前,他剑眉紧皱,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满是不郁,黝黑色的眸中沉沉无波,他一把甩开秦尚志的手,冷声道:“帝国大学毕竟也算是皇家属地,我劝秦先生还是莫要胡闹,以免让令尊颜面扫地。还有,霓凰这个名字,并不是你能叫的。”

抛下这话后,他便牵起穆霓凰转身离开。秦尚志咬着牙齿,不服气地冲他们大喊道:“图友之妻,王子殿下又能坦荡到哪里去!”

二人顿住了脚步,四周也变得寂静一片。

谁人不知,近些年来关于靖王子和穆霓凰来往甚密的绯闻,只是二人从未公开承认过关系。

其实,这本也是桩极为合适的婚事,因为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好,而且穆霓凰无论从身世,外貌,地位和能力哪方面看,都是非常好的王妃人选。而流言之所向,无非因为穆霓凰曾是昔日赤焰林家林殊的未婚妻,而萧景琰,恰巧是林殊最要好的朋友。

道义所迫,在寻常人家好像不算什么,而皇室却要尽力避免如此负面丑闻。

萧景琰不自觉地松开了牵着穆霓凰的手,后者倒是一派淡然自若的神情,转过身对秦尚志道:

“清者自清,这世上的感情,并非尽如秦先生想的那般龌龊。我与靖王子间的情义,根本不惧怕任何恶意揣测。”

后来,她的这番话也曾被媒体报道,评论员发文说,不知是什么样的牵绊,可以让两人既惺惺相惜又远远超过男女之情。是一段过往,一种约定,抑或是,一个人?

话谈至此,人们不禁再度想起了那个已渐渐消沉在岁月里的家族。

赤焰林家,是M国内曾一度被公众誉为“受眷顾于神”的名门望族。因其家族徽章为火焰形状,家训为“glowing for glory", 故被媒体贯上“赤焰”名号。一个世纪以来,林家出过两位首相,三位军届领袖,以及数位在全世界范围享有盛誉的科学家、音乐家及艺术家。继容丽王后林晏之后,三十年前,林家再度与皇室联姻,晋阳公主萧溱潆下嫁了时任空军上将的林燮,林家被赐予公爵世袭爵位。当是时,林家无论是在军界、政界还是商界的地位皆是举足轻重,可谓是风头无两。

而林殊,正是上将与公主的独生子,也是林家最后一个闪耀的人物。

这个少年自出生起就背负着巨大的光环,极受关注,而他的表现也从未让人失望过。林殊八岁时便可熟练使用三国语言,在外宾来访时常常会站在翻译的队列中。十岁时进入贵族精英中学尹顿公学,以四年时间完成六年学制,并年年获评“pop star"(最优者)。十四岁,他被帝国大学免试录取,在专业选择之时,负责的老师一度非常纠结,因为这个孩子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异常优秀。林殊本人却不甚在意,年少轻狂的他竟是掷了一枚骰子,给自己择了理论物理这个专业。然而这个选择并没有把他局限成一个天天埋头实验室的理工男,上课不见他是常有的事,然而教授还不等生气,就会从新闻上看到他去美国参加UFC(终极格斗大赛)拿了金奖,或是去维也纳举办了一场个人演奏会,亦或是去考取了飞机驾驶执照的报道。可即便如此,他专业课的考试也必会门门拿A,到其18岁时,已经在Nature 上发表了一作论文,并可以达到Ph.D的毕业要求了。

当时的各方媒体,都称他为“棠棣市最明亮的少年”。

只可惜他和林家的光芒,却并没能亮得长久。

十一年前,空军上将林燮受到匿名举报,指他在与N国波尔湾战役指挥期间,克扣己方军饷物资,并泄漏重要军事机密给敌方,导致波尔市受敌方舰队突袭,造成重大军民伤亡。

国王萧选与内阁商议后,决定将林燮停职,暂押军事监狱,接受中情局和格兰场的联合调查。

一个月后,格兰场Commissioner (总监)穆深向内阁透露已发现重要证据,需要亲自向王宫呈送。可汽车在开往棠棣市的途中却突然发生爆炸,穆深及有关探员当场身亡,所查证据全数毁灭。

中情局局长夏江继续调查,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集齐了所有指认林燮犯罪事实的人证物证,全数呈送军事法庭。

林燮的军功之盛史无前例,林家在M国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动。因而即便情况对林燮极为不利,上到内阁下到民众,对此案都持观望的姿态。只是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是,此案开庭不过十分钟,赫赫威名的一代元帅,就亲口认下了这叛国之罪。

舆论一时哗然。

三日后,林燮被发现自尽于监狱。

晋阳公主自林燮入狱后便受到皇家卫队监视,媒体常常把林家的居所围得水泄不通。到了后期,据传闻公主已出现精神失常的状况。定案以后,中情局受命前去押送公主接受问询,可是没想到林家别墅突然起火,火势之猛非常人可控,救援队赶到之时,公主已然葬身于火海。

而至于林殊,从案发开始,他就在一千公里外的莫洛海域服兵役,身为飞行员的他,在一次任务过程中突然与地面失去联系,搜索队在七天之后才找到他所驾驶直升机的残骸,可是人却不知所踪。

三个月后,皇室代表发言人宣告林殊死亡。

一代天才,和这个煊赫的家族一起,就此陨落。



林筱雅从盥洗室整理仪容出来,已经做好了随时被警方传讯的准备。

她抬着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不同于刚刚的慌乱,心里竟是莫名的坦荡安然。

“林筱雅同学。”有人在身后唤住了她,她驻足一瞧,只见眼前立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修身风衣衬得身材颀长,金边眼镜更使他显得儒雅出众。

他笑得温润,款款向她走来。

林筱雅觉得这副面容似曾相识,回忆许久,才想起前不久在学院的官方网站上看过他的介绍。她精神一振,连忙迎上他的步伐,边走边道:“您就是苏哲苏教授吧?”

“是我。”苏哲还是带着春风般暖人的微笑,略略点了点头:“林同学若是过会儿没课,可否带我去学校的咖啡馆喝点东西?”

虽然心存不知为何他会认识自己的疑惑,林筱雅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即便以后开了课,和这样的学术大牛独处的机会也不多。

新月咖啡厅内,苏哲将手中饮料的其中一杯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林筱雅。

“谢谢苏老师,其实我不喝……”林筱雅话还没说完,便试出了手中饮料的温度不同寻常,打开一看,竟是一杯柠檬水。

“我知道你不喝咖啡,因为刚刚进来的时候,你闻到咖啡的气味皱了一下眉头。”苏哲说的云淡风轻,转而又将吸管递给她:“林同学应该可以猜到,我来找你,是为了今天早上的案子。”

“哦?”林筱雅扬眉,声调也略微抬了一抬:“没想到第一个来找我的不是警察,竟是苏老师。都知道苏老师在犯罪心理学上的造诣很深,难不成是想找个学生探讨一下现场发现么?”

这个人今天才来到大学,即便他是尸体第一发现人,也不可能在警察之前就想到我身上。林筱雅这样想。

“探讨是真,不过若是与此案无关的话,倒是没什么探讨的必要。”苏哲转着手中的搅拌棒,黑色的咖啡很快变成了温和的奶茶色。林筱雅冷笑一声,戏谑道:“没想到苏老师刚刚到岗,对校园传闻的兴趣倒是比对学术研究的兴趣都大。”

“传闻,不过都是些虚话。我更加关注的,是能亲眼看见的事实。”苏哲喝了一口咖啡,整暇以待地看着对面明显极具防备的女孩:“监控录像显示,从简洁梦上到天台的前二十四个小时到其坠楼的时间段内,并没有第二个人上过天台。”

“哦?那不正就说明,简洁梦其实是自杀的么?”

“是不是自杀的且不做定论,我们首先应该知道的是,她为何要在那个时候上去。那座教学楼暑假期间并不对外开放,想要上天台,必要先进入十二楼,可是十二楼有门禁,需得有专配的钥匙方可进入。”

“简洁梦暑期留校有课题要做,她是有十二楼实验室的钥匙的。”

“她确实有,不过早在开学的前一天就已经上交了。”苏哲眸色渐深,语调却仍是不缓不急:“可是你的钥匙,却是在今天早上才交上去。”

“我也是创新团队的成员,因为昨天还有一个结题报告要写,所以今天才交了钥匙,和我一起交钥匙的同学还有许多,有什么不合适的么?”

“并没有什么不合适。只是我今天看到尸体时,发现她的手腕上仍留有螺圈纹样的印痕,那是钥匙圈套在手上留下的痕迹。很明显,有人比我更早发现了尸体,可是她并没有报警也没有报告老师,而是取走了尸体手上的钥匙,归还到了管理处。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简洁梦是靠她给的钥匙通过十二楼上了天台。”

“所以苏老师觉得,钥匙是我给她的?”林筱雅觉得心在怦怦直跳,但还是强装着镇定,瞬也不瞬地看着苏哲。

“钥匙有那么多把,指纹错综复杂,即使能通过编号知道谁借走了哪一把,也无法确定哪把是死者在案发当天用的。”苏哲面露难色,好像陷入了困境中,但眸光却仍是坚定:“只不过,只要接触就会留下痕迹。在其中一把钥匙的钥匙圈上,我发现了上面留有Amizoy II号香水的残香,那是简氏集团特制香水,也是死者当天在手腕上用的一款。”

“而那把钥匙,正好是你借的那一把。”

“天台上,警察发现了被故意弄松的护栏,以及地上的石蜡。”

林筱雅大口喝着杯中的柠檬水,额上附了一层密密的细汗。她的胸口因剧烈的呼吸而起伏着,苏哲可以清楚地看见,在她衬衫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色徽章。

他知道,那是林家的赤焰徽章。曾经,它也曾被所有林家人骄傲地配在胸前,可如今,却也只能这样被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了。

苏哲轻叹一声,道:“筱雅,并不是你毁灭一切,就能重新得到你该得的东西的。不过这次,你足够幸运,因为简洁梦她在坠楼之前,其实就已经死了。”



苏哲终于来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萧景琰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他负手站在小阳台上,不知是在远眺那水蓝晴空,还是那洋溢着欢声笑语的篮球场。背影孤伶,倒显得有几分萧索。

苏哲在原地默了一会儿,终是缓步走了过去。

“让王子殿下久等了。”

萧景琰回过头来,正好与苏哲的目光相遇,这人与报纸上所见的样子别无二致,而当真的面对面,竟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萧景琰确定,之前是从未见过他的。不过亲切也好,毕竟以后是要合作的。想到这里,他笑着启口:

“久闻苏教授大名,苏教授的几篇关于犯罪心理的论文和著作我都有拜读,一直以来都想向您请教。”

苏哲微微一笑,谦然道:“不过是一些陋见罢了,殿下若想讨论,我随时奉陪。”

萧景琰点了点头,随即言归正传:“我这次来帝国大学,其实是为了今天早上发生的命案。”

“其实此案有格兰场负责,倒用不到皇家骑警出动。”

萧景琰于五年前接手了皇家骑警队,所负责的大都是一些与国家安全有关的重大案件,此次为一件学生坠楼案出动,倒是头一遭。只听他道:

“此案毕竟牵扯皇室成员和……”他止住了话,没有将林家说出来,又转而道:“总之既然苏教授在此,又与本案直接相关,能得襄助,再好不过。”

苏哲波澜不惊地望着他,温声道:“荣幸之至。”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呐喊助威声,二人寻声望去,只见楼下的篮球场上,二队激战正酣,还有一分钟比赛截止,分数却仍是持平,而其中一队一个穿7号球服的男孩正运球穿过对手重重阻碍,那篮球在他手上竟如活物一般,丝毫没有任何让对手触碰的机会。就在这时,少年突然起身,在三分线外投球,篮球在空中划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抛物线,非常完美地进了对方的篮筐。

比赛终止,胜负已定。欢呼声此起彼伏,7号少年被队友抛向空中,全队皆大声喝彩着,分享着胜利的喜悦。

萧景琰突然想到,曾经,那个人的球衣也是七号,也曾和他一起,在篮球场上呼啸往来,纵横不败。

他突然觉得有些怔忡,意识亦有些茫然,竟觉得篮球上被众人簇拥的男孩,其实就是那个人。

“小殊……”他模模糊糊开了口,声音弱不可闻。

“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萧景琰很快清醒过来,正色对苏哲道:“我现在去格兰场过一下案件细节。之后再联系教授。”

他言毕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苏哲站在原地,也竟忘了礼节性的相送。

他的目光仍放在篮球场上,良晌,发出一句散在风里的低喃:

“景琰……”








注:格兰场取自英国苏格兰场
尹顿公学取自英国伊顿公学
没错我就是懒得起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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