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棠棣浮沉录之Je t'aimais, je t'aime et je t'aimerai.

题解:这是一个法语歌名,分别用了“我爱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时态。然而我更想把它翻译为“至死不渝”。

本文有私设!因为原剧女性角色太少了所以我才会不断创造……

糖+刀并存吧,目的是还原我心中爱得最优雅的殊凰。

 

 

 

 

 

 

 

尹顿公学校庆的这一日,穆霓凰刚刚好忙完了手头的一件大案子。从法庭回来的她回到办公室内,归整文件时看到了那带着尹顿校徽的烫金请帖。她心中漾起几分微讶,纤长的手指抚过封面正中的花体拉丁文,面上浮起一丝自嘲的微笑。

 

五月十四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日期对于她而言,除了预先安排的公务以外,竟没有其他任何能让她记住的意义了。

 

十一年,毕竟还是太久了。

 

穆霓凰微叹了一口气,把请帖放到包中仔仔细细收好,而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Melissa, 请帮我把今天下午的全部安排都取消。”

 

 

 

穆霓凰换上一条ELIE SAAB黑色高开叉单肩长裙礼服,配上CHOPARD萧邦胸针画龙点睛般显出气质,手提Cristallo Nero 链条球包又显得不过分沉抑。她准点现身于校庆酒宴的宴会厅,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踩着高跟鞋走在大理石地板上,不时微笑着与熟人打招呼,心中思索着过会应如何得体地社交。

 

“霓凰妹妹。”她听到身后有人轻声唤她,转头一瞧,只见眼前女子一袭GUCCI红色长裙配着PIAGET长形耳坠,栗色卷发优雅地挽在脑后,珊瑚红的唇色将本就突出的姿色衬得愈发张扬,好似只要宛然一笑,便可令人心神激荡。

 

穆霓凰只顿在原地数秒,神情中现出惊喜,快步向她走了过去,那女子毫不拘谨地向她张开了细长的手臂,二人简简单单来了一个礼节性拥抱。

 

“绫音学姐,好久不见。”

 

秦凌音拉着穆霓凰的手打量了她半晌,竟是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她轻轻扯着穆霓凰垂在胸前的微卷发梢,笑着打趣道:“小霓凰如今竟是出落的这般美貌,怪不得我弟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穆霓凰假装不郁地拂开她的手,抱臂在胸前,略略扬起了下巴:“学姐这次回来,莫不是为了做红娘?”

 

秦绫音轻点她的额头,语气中竟也像是带了几分宠溺:“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何况穆大会长如此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即便我们秦家也是高攀不起呀。”

 

穆霓凰摇头轻笑,顺手拿起了旁边餐桌上的香槟:“有取笑我的功夫,不如陪我喝一杯,你远道而来,也当是为你接风洗尘。”

 

而秦绫音却是一把夺回了她手中的酒杯又放回了桌上,略带神秘地向她眨了眨眼,轻声道:“我新考了调酒师执照,不如去尝一杯我调的酒?”

 

还不待穆霓凰回答,秦绫音已拉着她的手来到了吧台边,向酒侍暂借了地方,便十分熟练地忙碌起来。

 

穆霓凰看着她先是在小摇杯里装入一半冰块,而后先后倒入伏特加,樱桃白兰地,香柑酒和葡萄柚,摇至外部结霜后,又将其全部倒入了古典酒杯内,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就这样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Fantasia 幻想曲,就当是送给你的见面礼。”秦绫音笑得明媚,一如这鲜艳的酒色,穆霓凰轻轻执起高脚杯,轻抿了一口酒,然后便皱起了眉头。

 

“你的酒量还是这么不好。”秦绫音啧啧摇头,倒也没去给她换酒,而是又取了一个杯子,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的伏特加:“我就不一样了,靠酒精麻痹神经,已是稀松平常了。”

 

“你过得不好么?”穆霓凰放下杯子,望着秦绫音的目光有些忧心忡忡。

 

“也没什么,不过是又离了一次婚,一边争着孩子的抚养权,一边应付那些无聊记者罢了。”秦绫音喝下了一大口酒,话说的极其漫不经心,好似只是在谈论报纸上的八卦新闻。

 

秦绫音作为秦氏财阀的长女,于十二年前接管了家族在法国的企业,先是嫁给了一个法国贵族,离婚后又与一个法国当红男星结了婚,不过现在看来,这段婚姻也很不如意。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她深棕色眼影下的长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片暗影,鲜红的嘴唇上夹了一丝苦笑,却仍是倔强地昂着头,正式着前方道:“那你呢,小霓凰,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穆霓凰垂眸不言,只是又饮了一口手中的烈酒,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上了酡红,俨然是酒精已起了效用。

 

“我只是听尚志给我说起过,起初我还不相信。不知道从前那个爱哭爱闹爱撒娇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无坚不摧的铁血女强人会是什么样子。”秦绫音转头望着穆霓凰,目光中带了些说不清的复杂意味:“霓凰,若是他一直都在,或许今日还有以后的你,都会活得和从前一样。”

 

从前的穆霓凰是什么样子的,别人或许忘了,但是秦绫音记得。

 

那时的秦绫音拥有一切,却唯独少了一样她极度渴望孜孜追求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而穆霓凰,却占有了它的全部———

 

曾经那个棠棣市最明亮的少年对一个女孩的极致宠爱。

 

世间之事总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奇妙,就如法兰西的百合可茕茕盛放在英伦玫瑰丛中,也如昔日的一对情敌,亦可在觥筹交错中推心置腹地交流心事。

 

毕竟都是经历过岁月淘洗的人,可以将所有的年少轻狂一笑置之,可即便一丝痕迹也没有,有些人,有些事,也会长存在心里,并不会被时间抹去。

 

秦绫音从小学开始就与林殊同班,一直到了尹顿公学,在林殊的众多追求者之中,她从来都是最优越的那一个。显赫的出身使她拥有木秀于林的气质与涵养,骄傲的心性更促使她各项能力都异常出众。可即便如此,无论她如何刻意接近与明示暗示,她的意中人都永远与她保持着客气的距离,不会推拒与她在学业与业余爱好上的讨论,也从来不会接受任何私人的邀请。秦绫音起初非常具有挫败感,可当她慢慢观察,发现林殊与所有女孩子相处都是这样的模式,于是,她自我安慰也许这个少年只是开窍太晚,等再大一些或许就好了。她满怀憧憬地期待着心上这个风神俊秀的少年终有一天会对她回头,可是这一天,她始终也没有等到。

 

因为在林殊的心中,永远有另一个女孩,牢牢站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那个叫穆霓凰的女孩比秦绫音小两岁,从小便经常束着一对双马尾,蹦蹦跳跳地跟在林殊与萧景琰身后。纵使她率真活泼,单纯可爱,在秦绫音看来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可林殊偏偏待她与别人不同。向来骄傲张扬的林家小殊,竟会数年如一日地等着穆霓凰放学回家,身为风云人物的他每每往初级部教学楼前一站,往往都会引来女生们脸红心跳的围观与激动欣喜的窃窃私语,而他总像看不见她们一样,只一心一意盯着门口,直到他的小姑娘出现,方会让眼神变得柔软,细腻到如晨曦初露时闪现的第一缕明和的暖光,她更小一些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朝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她在身边,与她旁若无人地谈笑风生。

 

秦绫音见过林殊在皇家马场教穆霓凰骑马,少年的盛装舞步练的优雅绝伦,可多了他身前的姑娘,秦绫音只觉欣赏不起来。她还知道林殊将他所带领的篮球队起名为“Phoenix"(凤凰),队标由他亲手设计,源于古希腊的不死鸟图腾,经他一修改,倒多了几分翩翩的柔美。

 

而那图标的含义,她心中自然清楚。

 

女人的嫉妒心总是十分可怕,秦绫音心中的邪火,在穆霓凰升到高级部,并加入了她的空手道社的那一年烧到了极致。她还记得那是一个五月末的黄昏,在社员们结束了日常训练纷纷离开之后,作为社长的秦绫音将穆霓凰留了下来,说是要陪她做单独的训练。

 

十分喜欢并欣赏秦绫音这个学姐的穆霓凰自然十分高兴,她心存着感激之心,只是没有想到一开始是动作指导,后来竟变成了一对一交手,年龄尚小的穆霓凰对经验十足的秦绫音的凌厉攻势渐渐有些承受不住,可是秦绫音并没有因为她处在明显的劣势就放过她。穆霓凰的腰部腿部多次受到秦绫音强烈攻击,她最后被击倒在地,咬牙忍着剧痛,满含不解地看着秦绫音。

 

大胜的秦绫音倒没有多开心,一双大眼睛滚滚落下泪珠,俯视穆霓凰的眼神倨傲且不甘,她颇有些失态地冲她大喊:

 

“若不是你从小就喜欢缠着他,他怎么会一直都不接受我!”

 

状况之外的穆霓凰,甚至以为秦绫音指的是王子殿下萧景琰,她开口刚要解释,久等霓凰不至的林殊就已经冲了进来,他抱起摊在地上的穆霓凰,目光中充满了心疼与歉疚。他并没有责怪秦绫音,亦并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只是在抱着穆霓凰走到门口时,背着身留给她了一句话:

 

“哪里是她从小缠着我,分明是我一刻也不想与她分开,才会一直想方设法留她在身边的。”

 

后来,秦绫音便中断了对林殊的追求,她不是不喜欢他了,她只是放弃了。

 

林殊与穆霓凰之间融不进第三个人,而秦绫音的高傲,亦不容许她自己成为这第三个人。

 

这段往事被不留痕迹地掀过,一切照旧如常,而秦绫音和穆霓凰,竟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极为投契的密友。年少时的情伤好似并未对秦绫音的光鲜人生带来多大的影响,她只是在即将离开飞往法国前夜的那个酒会上,微醉着告诉了穆霓凰她久存的心语:

 

“霓凰,你知道么,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一个过于完美的异性,其实是悲剧的开始。”

 

这句久远的话现在被穆霓凰突兀地回忆了起来,手中幻想曲的迷离色彩透过远处微黄的灯光闪进了她的眸底,清晰真实,又恍若梦幻。

 

她感觉心中有个地方在闷闷发痛,不强烈也不声张,只是闷闷的,通过神经一点一点送到大脑皮层,是即便酒精也抵消不掉的奇特痛感,让她无端竟想要落泪。

 

秦绫音已给自己续了第三杯伏特加,而并不涣散的双眸显示着她还分外清醒,她丹红颜色的指甲有节奏地弹着手中的玻璃杯,微微偏头似是陷入了思考:“曾经的我也以为,自己从来不会向生命妥协什么,而第一次的妥协,便是因为你。我也曾经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并且在后来这十几年混乱的人生中,也一直欺骗自己一切如初。可是当我发现,不论如何追溯都是再也拼不起来的支离破碎时,才不得不承认,其实有时候低低头也没有什么不好,现实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你永远拒绝接受它,可它还是裹挟着不堪而至,你最终发现,你无力改变。”

 

“霓凰,我知道你一直在为他守着。为了欺骗自己他不曾离开,你甚至逼自己活成了他的样子。你若能一生如此,自然也没什么不好,可如果终有一天你发现这都是假的,那样残忍的现实,你该如何接受?”

 

穆霓凰沉沉吸了一口气,她放下酒杯,略过秦绫音关切的目光,不带一丝犹豫地跑出了宴会大厅。

 

不同于宴会的热闹,傍晚的尹顿公学校园沉谧宁静,座座哥特式建筑在夕阳暖照里现出高贵的轮廓,晚风清扬,校园广播里放着一首古老的英国民谣——威廉斯作曲的《Fantasia on Greensleeves 》。

 

这是一首穆霓凰极爱的曲子,爱它热烈爱情中的绝望,和绝望中永生不息的幻想。

 

我思断肠,伊人不臧。Alas my love, you do me wrong

弃我远去,抑郁难当。 To cast me off discourteously

我心相属,日久月长。I have loved you all so long

与卿相依,地老天荒。Delighting in your company

绿袖招兮,我心欢朗。Greensleeves was all my joy

绿袖飘兮,我心痴狂。Greensleeves was my delight

绿袖摇兮,我心流光。Greensleeves was my heart of gold

绿袖永兮,非我新娘。And who but my Lady Greensleeves

我即相偎,柔荑纤香。I have been ready at your hand

我自相许,舍身何妨。To grant whatever you would crave

欲求永年,此生归偿。I have both waged life and land

回首欢爱,四顾茫茫。Your love and good will for to have

伊人隔尘,我亦无望。Thou couldst desire no earthly thing

彼端箜篌,渐疏渐响。But still thou hadst it readily

人既永绝,心自飘霜。Thy music still to play and sing

斥欢斥爱,绿袖无常。And yet thou wouldst not love me

绿袖去矣,付与流觞。Greensleeves now farewell adieu

我燃心香,寄语上苍。God I pray to prosper thee

我心犹炽,不灭不伤。For I am still thy lover true

伫立垅间,待伊归乡。Come once again and love me

 

凄美之所以美,在于其凄凄之伤。如这英王亨利八世永生不得的爱情,亦如这渐渐消沉却光芒盛大到最后一刻的残阳。

 

不知是因为巧合还是出于直觉,穆霓凰竟然走到了尹顿公学著名的布拉德沉降花园。五月的时节正是郁金香盛放的时候,各色花朵呈环形整整齐齐盛放在中央花坛内,宛如十八世纪法国贵族女人华贵的洛可可裙摆上繁复纹饰。花坛正中是尹顿的标志玫瑰喷泉,喷射出的泉水正在璀璨灯火映衬下现出花式节奏。通往花园的旋转阶梯旁开着成片的大丽菊,四周是几棵松月樱树,大半的花瓣已落,铺在地上成了一片淡粉的花毯,有几朵还随晚风轻轻打着旋儿。

 

十一年前今天,尹顿公学除了惯例的校庆之外,还发生了一件轰动了整个学校甚至整个棠棣市的事情。只是今日,很多人都已经淡忘了,就连穆霓凰自己,也骗自己已经记不得了。

 

那一天,就在这沉降花园内,林殊向即将毕业的穆霓凰求婚。

 

那夜的月华如练,如墨的天空被橙黄的烟火照得通亮。花园旁聚集了许多人,有在读学生,有回来参加校庆的校友,甚至还有拿着摄像机的记者,他们看着那个十九岁的少年站在郁金香花丛旁,用他那十八岁时的生日礼物——公主殿下珍藏的世界仅存七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之一,为心爱的姑娘演奏着舒伯特的《小夜曲》,原本略带哀婉的曲子被他经过了变奏处理,更加凸显出曲中表达的浓浓爱意,张扬热烈,荡气回肠。

 

穆霓凰一袭裸粉长裙,带着加速的心跳一阶一阶走下楼梯进入花园。她有些不安但仍充满期待地望着他。少年的目光清澈如水,在她来后便锁在了她的身上。他放下手中的琴走到她身边,单膝跪地,把蓝宝石镶嵌的银盒中的钻戒举到了她的眼前。

 

这枚钻戒此刻正戴在穆霓凰的中指上,她不由自主地举起了右手,八心八箭的钻石在喷泉的斑斓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戒指环的里面刻着一句法语,那是一句穆霓凰一生都忘不了的话——

 

Je t'aimais, je t'aime et je t'aimerai.

 

那时十七岁的她沉迷法国文化,经常埋头于研究法国文学与音乐,还时时缠着林殊陪她练那拗口的小舌音。她看了法国电影《Jeuxd'enfants》(两小无猜)后,为苏菲和朱利安分分合合几次被斩断又几次重铸最终疯狂到以死相祭的爱情唏嘘不已。她问林殊,什么叫至死不渝。

 

林殊给了她答案。

穆霓凰从不是悲观主义者,也没有伤春悲秋的哀婉思绪,她只是突然有些感慨,感慨时间的疾疾而逝,以及自己已然有好久,不曾细细审视自己的人生。

 

若要回溯,林殊终究是永远也绕不去的一个人,他在穆霓凰的生命中占据了一个过于显眼的位置。十一年来,穆霓凰从未在人前提起过他,她总是显得强大到不需任何依靠与支柱,独当一面威风凛凛,习惯了被仰望与倾慕,可只有或多或少与她有相似经历并知她若己的秦绫音,才能准确无误地抓住她心中的软肋,毫不费力就让她溃不成军。

 

秦绫音想帮她跨过林殊这道坎,就像当初她自己一样。

 

可穆霓凰清楚地明白,这对于她来说,永远也不可能。

 

那人始终像灵魂深处的一支火把,自她人生起始时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带给她光亮和指引,即便他在十一年前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这火光也从未熄灭过,她用自己的意志与信念向火把输送着能量,相辅相成,让她昂首挺立到今日,并要依然挺立在更远的未来里。

 

她不敢想象,若是有一日这火把熄灭,她的生命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深爱他的心从未改变,过去,现在,未来。如西西弗斯推石上山近于偏执的执着,亦如苏菲与朱利安纠缠了半个人生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了的牵连。

 

只是,苏菲与朱利安尚能死而同穴,而她与她的林殊哥哥,怕是永生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穆霓凰突然觉得很难过,以往这样的难过都可以被她的坚忍心性控制住,可是现在,她却再也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她恍然发觉,她竟是这样的思念着他。

 

不记得哭了多久,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穆霓凰置身梦中,暖色的梦境里,有他的少年干净爽朗的笑容和温暖宽阔的肩膀,在他的身边,她可以永远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警戒心瞬间冲走了之前的所有思绪,她环视四周,只见这是一个简约至极的中型卧室,从冷色调简单线条和深灰的床上用品来看似乎属于一个单身青年男士,只是窗边的蔷薇和墙上挂的莫奈的《睡莲》组画又彰显着主人别具一格的情调。

 

身上衣衫完好,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些许。

 

穆霓凰趿鞋下床,拉开米黄色的窗纱,发现窗纱后面其实是一扇玻璃推门,她清楚看见门的那边,有一个熟悉的正在拉着小提琴的男人的背影。她心下好奇,把门推开,灵动乐声传来,竟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她怀疑自己仍是在梦里,因为在那一刻她无比确信,这个男人,其实就是林殊。

身体在大脑指示之前就已做了反应,她狂奔过去,从身后紧紧揽住他,口中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林殊哥哥!”

 

男人身体一僵,琴声戛然而止,穆霓凰感觉到了他的明显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出声,带着几分嘶哑和不知因何而压抑的悸动:“是我。”

 

穆霓凰的手一松,他顺带转过身来,挂着宛然的微笑,波澜不惊地看着她。

 

“苏教授?不好意思,我昨天喝了酒,脑子有些糊涂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了歉然,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这里,是苏教授的家么?”

 

“是的。”苏哲点头,顺便把手中的琴也放到了琴盒里:“昨天去参加尹顿公学校庆,出来散步时在沉降花园发现了你。你当时喝醉了,还有点发烧,我没能联系上你弟弟,就把你带回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穆霓凰连忙摇头:“怎么会,还是多谢苏教授了!”

 

“对我不必这样客气的。”苏哲声音温润如常,他看着穆霓凰有些凌乱的头发想伸手去整,可终究还是收了回来:“酒量不好以后就不要在公共场合喝酒了,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穆霓凰点点头,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可明状的感动,好像真的好久没有人这样关心照顾自己了吧。

 

苏哲去了厨房,穆霓凰捡了旁边的藤椅坐下,眼光不经意瞟见了桌上的小提琴,然后就定在了它的身上。

 

这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斯特拉迪瓦里。

 

 

 

 

 

题外话:特别喜欢我私设的秦绫音这个人物,爱得起放得下。像林殊这么优秀的少年,喜欢上他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了,然而我又很讨厌惯常设定模式中的恶毒女配,于是就有了秦绫音这样一个大气优雅的女性角色。当然,她和她弟弟还是不一样的。

 

以及文中的《绿袖》,真的是神契合殊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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