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如梦令 (四)

又名: 穆霓凰孕中记事

嘎嘎嘎我觉得可以完结了可是我不想写完呀!

你们怎么能这么美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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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酒与绿豆汤

 

穆霓凰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日,正是一个七月的艳阳天。彼时她正在院中缠着林殊与她比剑,二人激斗近百个回合胜负未分,她得意于自己的进益,正要使出一招将将练成的长虹贯日,没成想却反身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日头下。

 

本来可以赢的一场比试却败在了中暑上,即便沉睡在酣甜梦中,她仍心有忿忿,想着日后定要扳回这一局才好。

 

醒来时已暮色四合,长久的午睡令她头有些晕沉,口干舌燥难受至极,于是便起身想去寻些消渴之物,她隐约记得晨起时,还用冰镇了一壶青梅酒,就放在雅室内。

 

冰爽清甜的口感一旦想起就让她口舌生津,她趿着鞋子小跑去了雅室,可是先前放在那里的酒壶早已不知所踪。

 

强烈的期待转眼成空,她懊丧地跺了跺脚,顺便喊了一声偷酒嫌疑犯的名字:

 

“林殊!”

 

林殊几乎是在瞬间出现,二话不说就从身后把她横抱而起,往房间里送去。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路的!”比剑失利的余气未消,穆霓凰的心情仍是有些不大好,加上消失了的青梅酒,让她忍不住揪住了林殊的衣襟,银丝流云纹在她手心卷成了扭曲的形状,她蹙着秀眉,略扬高了声调问道:“说,你是不是偷我酒了?”

 

“是。”年轻将军回答的不卑不亢,疏阔眉眼间藏着几分掩不住的喜悦,双手牢牢把穆霓凰固定在怀里,脚下步伐也是稳稳健健。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等它变凉的,你做什么和我抢!”穆霓凰一拳捶在他的胸口,一双美目中却蕴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情态,她舔了舔嘴角,又委屈地加了一句:“我口渴!”

 

“你怀孕了,不能喝酒。”林殊解释得云淡风轻,淡定到就像在告诉她自己今天下午吃了几碗饭。

 

“不就是怀孕么!怎么能连一口酒都不让我……”或许是因为林殊平缓的语气,穆霓凰没能适时抓住话中关键,直到那两个字又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才不确定地重复道:“怀…怀孕?”

 

“是啊,今天下午太医来诊,说你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说话间他们已来到内间,林殊坐到榻上,把霓凰揽在自己腿上,扶着她腰的右手缓缓伸到了小腹的位置,在那里,有一个正在孕育的小生命。

 

“小凰儿竟然也要做母亲了。”他用鼻子轻蹭着她的,言语间溢满了宠溺。

 

霓凰却是有些还没有缓过神来,手指小心翼翼抚上尚平坦的腹部,欣喜如琼花般绽在心底,随之而来的是浮上双颊的羞赧。她埋头在林殊胸前,小声嗫嚅着:“那还不是因为你……”

 

“是是是,都是因为我。”向来盛气凌人的少帅今日却像是被消去了所有气焰,温柔得似一泓月光清照下的泉水,他端起旁边案上早已准备好的绿豆百合汤,送到她的唇边:“快些喝吧,这可是我亲自煮的。”

 

早已渴得七窍冒烟的霓凰连忙接过来几大口吞了个干净,喝完之后觉察到了不对劲儿,疑惑问道:“怎么是你亲自煮的呢?”

 

林殊拿着白帕为她擦拭着唇边的汤渍,颇有些无奈道:“母亲知道我带你练剑让你差一点就保不住胎之后,先是让我在祠堂罚跪了两个时辰,然后又罚我亲自去厨房煮了绿豆汤。”

 

“你知道么,这可是母亲生平第一次罚我,以前都是父帅……”

 

霓凰看着自家夫君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泛起了几丝不忍。她伸手拂了拂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兄长啊……”

 

“怎么了?”

 

“下一次,记得要放糖。”

 

“……”

 

 

珍珠

 

萧景琰结束一年多的东海之行终于回到金陵的时候,穆霓凰已经怀了五个整月的身孕了。他兴奋地携了厚礼去赤焰林府恭贺。那时霓凰的腹部已明显鼓起,本来行动轻巧灵便的她此刻却也显得笨重迟缓,脸上本来已逐渐消去的婴儿肥因孕期发胖又渐渐复原,偏偏人也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挺着肚子双眸发光地盯着萧景琰带来的那颗鸡蛋那么大的珍珠愣愣出神。

 

“水牛水牛,没想到你真能找到这么大的珍珠呀!”

 

萧景琰的注意力却是集中在霓凰的肚子上,他半蹲着身子在她身前全神贯注地瞧着,那日霓凰穿了一件翡翠撒花的瑞锦襦裙,圆润的肚子上一片翠绿,使得萧景琰看上去活像是在挑西瓜,就差勾起手指上去敲一敲了。

 

林殊在一旁抱臂站着,在萧景琰蹲了快半柱香之后脸色变得越来越沉,而霓凰却正玩珍珠玩得高兴并未在意。林殊于是上前一把捞起自己的兄弟,颇有些不悦道:“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

 

萧景琰撑臂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眼神仍是忍不住瞟到霓凰的肚子上,和一旁的林殊讨论道:“你说,霓凰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如何能看得出来?”

 

“若是女孩,长大之后就许给我……”

 

话还没说完,林殊就一个手肘捅了上去:“你小子想什么呢!”

 

“就许给我儿子!”萧景琰一拳还了回去,语调也高了一个度:“你想什么呢!”

 

这番对话却是被霓凰听了个清楚,她眉眼间笑意盈盈,纤纤指间转着那颗莹白的珍珠道:“怪不得能见到这样的宝物,原来靖王殿下今天是来送聘礼来了!”

 

“即便是指腹为婚,景琰你也得先有儿子才行啊。”林殊搭上了萧景琰的肩膀,勾起的唇含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压低了声音道:“出去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可是要抓点紧了。”

 

“都要当爹了还这么不正经。”萧景琰拂开他的手臂,语气中充满了揶揄,又转而对霓凰道:“要是有了女儿一定不能让小殊带,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容易把女儿带歪。”

 

“景琰,你在说霓凰性子歪。”

 

“哈?我哪有。”

 

“怎么没有!”林殊走到霓凰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腰,扬眉勾唇瞧着萧景琰,自信满满地问道:“难道霓凰小时候不是我带的么?”

 

萧景琰竟无言以对。 

 

 

同房

 

穆霓凰在睡梦中被从腿部传来的不适感唤醒,肌肉的抽搐从脚心开始一路向上,直直蔓延到近大腿的位置,带来清楚且强烈的疼痛。她咬牙挺了一阵,可痉挛并没有丝毫缓解的趋势,反而越来越盛,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都有些发抖。于是只得蜷缩起身子,双手企图去触碰脚趾,而明显鼓起的圆腹给她的这个动作增加了不小的难度。她身上出了层薄薄的虚汗,口中也忍不住嘤咛出声。这时身后隐约有窸窣响动,不一会儿双脚便落入了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掌,极其熟稔地为她按摩舒展,甚至用上了些许内力,将暖流从脚心送入她的体内。

 

疼痛几乎在瞬间缓解,身体也不再僵硬。林殊半坐着身子,仍在揉捏她的小腿腹,半晌后轻轻问道:

 

“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无事,过后才意识到黑暗中对方并不能看见,于是慢慢挪了挪身体,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握住,舔了舔发干的唇道:“已经好了。”

 

甜嫩的嗓音带了些夜半的慵懒,覆在他手背上的素手掌心汗湿,沁了些许微微的凉意。林殊再次侧躺下,与穆霓凰四手交叠放在她隆起的腹上,清浅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间,发上的落水梅香渗入他的鼻息,混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让他忍不住用鼻子蹭了蹭她的后颈。

 

“痒……”酥软嗓音从她喉间溢出,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撩拨着他从沉睡中一点一点振奋起来的神经:“不要闹了,睡觉!”

 

掌下突然感到一阵明显的胎动,林殊心下欢喜,忍不住又把霓凰往怀中又带了一带,手掌轻抚着她的小腹,柔声道:“你看,孩儿也醒了。”

 

“这孩子一天要闹我几回,将来一定会和兄长小时候一样,是个混世小魔王。”

 

“像我不好吗,你小的时候可是一天到晚都爱跟在我这个混世魔王后面,甩都甩不掉。”

 

“你还想过甩我?”

 

“没……没有,当然没有啦!”林殊自知失言,连忙在她发际间送上一吻,语气也愈发温柔:“夫人这么可爱,宠都来不及,怎么会甩呢。”

 

“林少帅何时变得这么会哄人了?这可是战场上学不来的本事吧。”

 

“战场上自然学不来,但只要一见到凰儿,自然就会了。”低沉的男声纠缠在她耳边,渐渐放缓放低,随着他呼吸的愈发粗重,染上了些许暧昧色彩:“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穆霓凰本来已快要昏昏欲睡的灵台陡然清明,只因感到他掌间的灼热,从腹部渐渐移开,顺着中衣的前襟游走,在衣领处缓缓探入,紧随而至的是熟稔又肆意的挑逗。后腰处亦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某处已被唤醒,滚烫而坚硬地紧紧抵着她。她心中道了一声不妙,急忙拽住了他的手,制止的话语出口,竟也是带了些意乱情迷:

 

“兄……兄长啊……”

 

“嗯?”沙哑声线穿过她的耳膜,挑起些火热的暧昧。

 

“母亲说,孕期不得同房……”

 

“可若是不同房,像你刚刚那个样子,谁来帮你呢?”

 

“可若是同了房,那……那你……”穆霓凰脸如火烧,口中也干得不得了,她紧紧拽着林殊的手,却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只能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把自己从他怀中撤出一点,没想到引来了他的低吼:

 

“别动!”

 

他仍是从后面紧拥了她,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难捱的隐忍溢于言表:“一会儿就好了。”

 

小火人炙热的体温严丝合缝贴着她的后背,亲密到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强烈心跳。穆霓凰心中也是打着鼓,手心的汗渐渐湿了被衾,呼吸也越来越乱,好一会儿后,她似乎是终于下了决心一般,猛地翻身与他相对,揽过他的脖颈,精准地把唇贴到了他的唇上。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让林殊心中一惊,他推着她的肩膀,喉间溢出极其隐忍的呢喃:“夫人若是再如此,那为夫可就真的忍不住了。”

 

“谁让你忍了。”她啃咬上他的下巴,昨日将剃的胡须现下也已冒了头,有些微微的扎人:“出嫁前教养嬷嬷告诉我,身为贤惠的妻子,怀孕的时候要主动为夫婿献上美人才好。”

 

“这个主意倒是极其妥帖,不知夫人选的美人在哪里?”

 

“你想的美!”她的手早已伸入了他的中衣之内,此时正停在腹部的位置,一下一下摩挲着两侧坚硬的肌肉:“林殊哥哥永远只能是本郡主一个人的。”

 

原本极力忍下去的情欲又被她的小动作点燃,林殊用尽全力稳住呼吸,额头抵住她的,声音已是沙哑的厉害:“那郡主现在要对小人做什么?”

 

“其实嬷嬷,还教了我一些其他的东西……”穆霓凰言语暧昧,纤纤玉手已越过他的腹沟,接着往下探去……

 

 

 

第二天萧景琰在军营中见到林殊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都不大对劲儿。

 

训兵没有了往日的严苛,原本火爆的脾气也和缓了不少,进午膳的时候比平常整整多吃了两大碗,还经常一个人无来由地傻笑。

 

在他负重跑整整多跑了四里路浑然不知地甩了身后士兵两大圈之后,萧景琰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小殊,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呢!”林殊甩开他的手,取出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半袋水,拭了一把额上的汗道:“小爷今天心情好。”

 

说罢他便哼着小曲儿踩着轻快的步伐又去操练军阵去了,马不停蹄地忙活了一整天也不见半分疲累。

 

这货,难道是背着霓凰在螺市街找到红颜知己了?

 

萧景琰在背后郁闷地想。

 

 

若世有林殊

 

太子萧景禹掌政三年以来,整肃朝纲,激浊扬清,朝廷上下一片清明,大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而开疆拓土,更是水到渠成之事。

 

开文二十三年,萧景禹下令北伐。因赤焰军主帅林燮旧疾发作,不便行军,故由少帅林殊首领赤焰军,北征大渝。

 

这个时候,穆霓凰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

 

城门之前,他赤甲银枪,气宇轩昂,以主帅之尊检阅六军,全军待发。蓦然回首间,她巧笑倩兮的丽影映入眸里,身怀六甲也掩不了倾城风姿,而眉宇间疏朗阔气又分明不似寻常女子,粲然一笑便令那盛亮的阳光也黯然失色。

 

“林殊哥哥。”

 

“我们等你回来。”

 

 

开文二十三年二月,骁骑将军林殊将七万赤焰,出大渝,经甘州,鏖战皇属,斩首虏万馀人,略梅岭以北两千里,北狄为之惧。

 

穆霓凰在舆图前已站了整整两个时辰,前线的来信说一切顺利,可熟知军事的她心里清楚下一步才是至艰至险。脑海中反复推演过行军路线,甚至将林殊可能会用到的战术都一一细想。落笔成书,洋洋洒洒皆是军政思要,将要完成时突然感到腹中一动,她轻轻一拍,眉眼间蕴上了无限柔情:

 

“芊芊也在担心爹爹么?”

 

芊芊,正是她听了萧景琰的话,给女儿起的小名。

 

“不怕哦,你爹爹,是个往来不败的大英雄呢!”

 

信的末尾加上了一行小楷,细致婉约,极其温柔——

 

妾思君甚,芊芊亦然。

 

四月,赤焰出塞千馀里,见大渝以精兵待幕北,殊令疾风将军聂锋自环为营,而纵五千骑当往敌中,大渝亦纵可万骑,会日且入,大风起,沙砾击面,两军不相见,困于翰城。

 

那一日金陵的天气没有四月晚春的柔和,大雨倾盆狂风不止,整个天地间仿佛都笼罩在一片阴沉与晦暗中。

 

穆霓凰恰好在这日临盆,生产过程并不顺利,小家伙胎位不正,整整磨了两个时辰仍不见露头,纵使强韧如穆霓凰也是被折磨得几近昏厥。最终还是心急如焚的晋阳长公主令人持玉牌去宫中请来了静妃娘娘,才使小家伙平安落地。

 

霓凰在生产后便陷入了昏睡,她梦到了大雪纷飞的北境,以及不知从何而起的熊熊烈焰。兵戈相接的碰撞声,皮肉绽开的撕裂声,惨痛呼号的哀鸣声清晰可闻,哀鸿遍野浮尸满地,在漫天冰雪之中,她清楚看见了一个全身烧焦奄奄一息的人影。

 

她只在一瞬间,便在万人之中认出了他。

 

“林殊哥哥!”她从梦中惊醒坐起,身上冷汗未干,泪水不知何时滚满了面庞。

 

耳侧响起了婴孩的咿呀声,她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孩子正被裹在大红的锦被里,双眼未睁,憨憨地睡得正香,虽然仍是皱巴巴的样子,但五官轮廓一看就像极了某人。

 

她轻轻将他抱起,放在怀中哄着。小婴儿似是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竟是呵呵地笑出了声来。

 

“爹爹一定会没事的,对么?”

 

五月,殊以奇谋突围而出,及后军至,大破翰城。六月,大军驰入渝都椒城,殊斩领军峻灵王,生擒朝湘王,七日城破,单于拓跋氏递书于殿前,举国归降。大渝自此灭,国土皆归于大梁版图。上大悦,擢殊为一品军侯,赐”宣武大将军”封号,加赐蟒衣。宣武将军年少成名,军功至伟至此者,百年无人及也。

 

次年三月,宣武将军班师回朝,一时万人空巷。

 

朝堂复命之后,林殊匆匆卸甲回到了府中,不同于街市与宫中的热闹,他自己的家中,倒是出人意料地安静得很。

 

穿过九曲回廊来到了清澜苑中,他才总算看见了穆霓凰的身影。桃花树下,她一袭莲青色云纹罗裙,发髻低低绾着,单手撑颐靠在石桌上,竟是打起了瞌睡。旁边放着的藤制摇篮轻轻随风晃着,他走过去一瞧,只见撒金碧桃的淡粉花瓣落满了半个襁褓,里面的婴孩双颊嫩白胜雪,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闪着清灵的光,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小家伙吐着奶泡泡,不哭也不闹,一会儿便双眼弯弯,像是在冲着他笑。

 

“芊芊真乖,芊芊真美。”他忍不住用手指抚了抚小家伙的脸颊,爱怜之意盈满了眼眶:“就像你娘一样美。”

 

说到孩儿他娘,他不禁转身到了旁侧,不知是因为熬夜了太久还是因为自然的春困,霓凰竟是睡得极好,一点也没发觉到他的存在。林殊笑着摇了摇头,将妻子拦腰抱起,一步一步往屋中送去。

 

“笨丫头,睡在外面要着凉的。”

 

霓凰在他怀中歪了歪头,玉颜上染了些如被初绽芙蕖沁上的淡粉,口中轻轻嘀咕了一声,似只是梦呓:“林殊哥哥……”

 

他只当她是在真的唤她,于是浅浅笑着回应:

 

“嗯,我在啊……”




芊芊: 爹, 你把我娘抱进去了那我呢?爹,难道我娘没告诉你我其实是男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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