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靖苏】不染(上)


阅读本文之前有两个前提需要告知一下:

1. 作者不腐

2. 在作者心中酥胸不弯


请在接受前提的条件下阅读,谢谢!






不愿染是与非,怎料事与愿违

 

心中的花枯萎时光去不回

 

但愿洗去浮华,掸去一身尘灰

 

再与你一壶清酒话一世沉醉

 

 

一、

 

萧景琰见过梅长苏梦魇。

 

那日飞雪如絮,他摇了几遍铃铛也不见密室门开,偏偏心中还揣了一件要紧事。思忖再三,只得翻墙跃入了苏宅。宅中白雪黑瓦一片肃穆,干冷的风如刀般蹭在脸上,带来些刺入皮肤的痛感。他悄悄往梅长苏房间移着脚步,想了想破门而入终归是不合礼数,于是五指微蜷扣上了门,骨节碰撞门框的微响并没有引起室内人的回应,他蹙了蹙眉头,轻轻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苏先生可在?”

 

目光顺着门缝一路眄进去,看到的是一幅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图景。

 

梅长苏在里头,穆霓凰也在里头。这本不是什么出奇之事,只是此刻梅长苏身上裹着厚毯,乌发皆散,面色苍白,额头上不断渗出豆大的汗珠,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穆霓凰把他紧紧护在怀中,不断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远远观去竟像是一位母亲在哄着自己的孩子。

 

萧景琰知道梅长苏身体不好,也知道郡主与他关系非比寻常,只不过这幅画面在他看来,还是颇为诡异的。

 

心中第一反应是愠怒,直想上前大骂一句梅长苏“登徒子”,竟然敢这样轻薄他故友的未婚妻,可细细看来梅长苏一直意识模糊,好像并没有做任何事的能力,况且他的状况委实有些不好,让他心中不禁也是一揪。

 

不知是出于哪种心态,他终是毫无顾忌地拉门而入。穆霓凰终于看见了他,眼神中闪过一瞬的惊诧和心慌,护住梅长苏的手臂也紧了一些。

 

“靖……”

 

萧景琰食指比在唇间,示意她不要说话,脚步慢慢靠近那个仍在痛苦挣扎抽搐的人,蹲下身去,剑眉已然是拧作了一团。

 

刚刚站的远听不真切,梅长苏其实正在闭着眼睛不断地喃喃低语,声音模糊不清,句子也连不成意,偶尔蹦出一两个有些熟悉的词,萧景琰问霓凰,他究竟是怎么了?

 

 

是梦魇。穆霓凰告诉他。

 

那怎么不叫醒他?

 

我试了,叫不醒。穆霓凰出语有些哽咽,眼眶也是发红,为怀中的人拭着额上的汗,已然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心力去解释其他。萧景琰静静观察了一会儿,试图从梅长苏的呓语中听出些什么,他好似是梦到了一场大火,漫天漫地燃尽了所有的生迹,他逃不出来,也无处可逃。

 

这个人,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呢?

 

虽然是自己的谋士,可是对于这个传奇人物的过往,以他有限的经验和人脉,能够调查出的也是寥寥,印象中他一直光风霁月才冠绝伦,踏着一路的荣光名动帝辇,究竟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惨烈的事情,才会让他有如此可怖的梦境,从而现出眼下这般从未见过的颓态。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何况眼下还有一个未出嫁的郡主在这里难为着,萧景琰伸出手去,想去拍拍梅长苏的肩膀把他唤醒,然而还没有碰到他,整个腕就已被他突然抬起来的手紧紧握住。

 

似是困顿于繁复交错的迷宫之中终于看到了唯一的出口,又似是烈火焚身之时终于盼到了一点甘霖。

 

梅长苏急促的呼吸慢慢放缓,眼睛似睁未睁,干哑的喉咙中挤出了两个字。

 

景琰。

 

这两个字听得分明,萧景琰一愣,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而一旁的穆霓凰早已是泪眼婆娑,她略整了整情绪,对萧景琰道:

 

“景琰哥哥,他在叫你呢。”

 

“啊?哦。”萧景琰应了一声,眼下唯一的反应竟是手腕被抓得有些疼。梅长苏慢慢清醒了过来,拢紧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松开,额上的汗水未干,全身无力仍是靠在穆霓凰的怀里,而面上的神情已是被瞬间整理好,一贯的温润无波处变不惊的样子,眼波间略略有些躲闪,薄唇轻启,唤出一声殿下。

 

你来了。

 

萧景琰点了点头,刚刚为何事而来现下已经记不得了,充斥在脑海中的仍是他刚刚梦魇时的恐怖样子,与此时的波澜不惊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他头一回发觉,隐藏在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躯壳下的,竟会是这样一颗鲜血淋漓的心。

 

他身体不好,可又岂止如此。

 

萧景琰望着在穆霓凰的搀扶下正在努力坐正身体的梅长苏,心口间突然觉得有些发闷,瞳眸上也似罩了一层雾蒙蒙的情绪,他默默叹出一口气,低沉的嗓音溢出喉间,一字一字落入了梅长苏的心里。

 

我来了。

 

 

二、

 

萧景琰见过梅长苏挽弓。

 

三月的九安山猎场,春空霭霭,蔓草渐熏,一望无际的碧色染遍了山野。一年一度的箭术大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梁帝又如往常一样颁出重赏来奖励头名,好几个年轻的后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其中也不乏佼佼者。萧景琰象征性地陪他们玩了一玩,左右自己早已过了热衷于此等事的年纪,况且放眼整个猎场,饶是那些孩子们再优秀,也很难有人能及得上当年那个百步穿杨神奕无双,天资卓颖到回回都让人望尘莫及的少年郎了。

 

萧景琰并不是很喜欢春猎,从某一年起,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找起了任何可以寻到的理由来逃避这项活动,终究今年到底是避无可避,他兴味索然地在草地上来回踱着步子,不知不觉竟是来到了后山上。薄暮将至,绛色的斜阳烘出天际间冉冉的云影,旷野间风盛,疾疾吹来破了远空之上正列队北归的雁阵,萧景琰负手默在那里良久,望着那只已离了群伶伶无依的孤雁,心上突然生了几分瑟瑟凉意。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梅长苏的。

 

翩翩公子换下了青衣长衫,暗檀色的骑装配上尖头长靴,黛紫色的披风随风微扬,长身玉立精神抖擞,通身的气派远观上去竟不输场上任何一位策马驰骋的世家男儿。此时他手上正拿着一把弓,另一只手握着一支箭,反复地在弓弦上比量着。那柄弓并不是什么好弓,普通到即便如庭生那个年纪的孩童也可轻轻松松拉开,更无法与林殊的那把“赤心”相提并论。可即便如此,梅长苏仍是费了很大力气才终于将弓举起,他右手的拇指勾住弦,食指和中指压在了拇指之上,左手搭上了箭,握住弓柄,身体重心下移,右手开始了微微发力。

 

他挽弓的姿势竟是标准到无可挑剔。

 

只可惜,他拉不开弓弦。

 

梅长苏试了几次,直到额头上都沁上了薄薄的汗,可每次弓箭只是被软绵绵地弹出,一根一根卧在近在咫尺的草地上,直到箭篓中已经空空如也,僵在空中胳膊虚弱地抖动着,他终于扔下了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而眼睛仍是紧紧盯着散在近处的弓箭,漾着道不明的情绪。

 

萧景琰走到了他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捡起那张弓,又拾起一支箭,轻而易举地拉满了弓弦,朝天射下了一只雁。

 

梅长苏在雁的哀鸣声中抬起了头,默默打量着萧景琰轮廓分明的侧颜,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衣角,布料很快就被掌心的汗完全浸透。

 

萧景琰转眸瞧他,有些促狭地轻咳了一声,淡淡地问道,先生也喜欢骑射?

 

梅长苏摇头笑笑,说不过是看到箭术比赛精彩,他瞧着新鲜也来试一试,骑射对于他来说,终归也只是个笑话罢了。

 

看着眼前人的落寞神情,萧景琰不知为何觉得心中泛酸,他极想帮一帮他,可又不知道该怎样帮。和庭生那些孩子们不同,这个麒麟才子似是很精于理论,动作上丝毫不差,根本无需他人任何指点,只是这箭术毕竟是需要力气的,所以对于梅长苏来说,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萧景琰犹豫了一会儿,朝梅长苏伸出了右手。

 

先生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助先生些臂力。

 

梅长苏眸光一闪,方才还平静无澜的眼底突然翻滚出一股汹涌的波澜,强烈到连萧景琰都感知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伸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尴尬,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五指收拢握成了半拳,慢慢放回了身侧。

 

梅长苏的唇角有些轻抖,本来因活动过度而发红的脸越发涨红,他并未多言一字,朝萧景琰规规矩矩揖了一礼,便头也不回地甩袖离去了。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赤红色的光晕里,萧景琰看到的是一个骄傲决绝的轮廓,即便破败消颓到极致,也依然要昂然挺立着的轮廓。

 

和某个人,真的很像。

 

萧景琰突然觉得有些恍惚,手上的弓似是变成了千斤重,心口也宛若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到让他喘不过气息。

 

如若真的是他……

 

不会有比这更值得庆幸的事。

 

也不会有什么会比这更残忍了。

 

在那一刻,有一个极度荒唐的念头突然窜上了萧景琰的心口,搅动着他全身的血液,从头翻滚到脚,让他每一个毛孔都痛不欲生。

 

他竟然,宁愿林殊已经死了。

 

 

穆霓凰找到梅长苏的时候,发现他竟是异常地沮丧。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梅长苏,担忧地过去抚慰他。一贯冷静自持的梅长苏亦是罕见地,把下巴搭在了她的肩上,已近而立之年的男人委屈得像个孩子,呜呜咽咽对她低声道:

 

“你知道么,他看见了,他都看见了……”

 

 


我觉得,我对靖苏和苏凰关系的理解,用这两个故事已经诠释得比较全面了(虽然霓凰只是打酱油)

会有下篇,以及本文不会把原著改成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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