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苏凰】寻光

现代*古代交叉梗,没有写出想要的效果,凑合着看吧。

古代文单独成篇不接任何系列,嗯是我一贯的风格。

哈哈我觉得第一人称写起来还是蛮爽的。


 

*

穆霓凰觉得,自己大概是患了偏头痛。

 

Tylenol 已经吃的快超出了最高剂量,然而效果却并不是太明显。她坐在躺椅上倚着身后软绵绵的靠枕,手肘撑在扶手上轻轻揉着太阳穴,旁边的玻璃小圆桌上的老式留声机里正放着舒曼的音乐,马克杯中的黑色拿铁热气袅袅,可是已经喝下三杯的她实在是饮不下去了。

 

对咖啡因耐受这件事情,有时候还是很让人困扰的。

 

头痛的原因大概是还未从西半球的时区中倒过时差来,然而五天后赶往巴黎的航班又是迫在眉睫,那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案子,将要会晤的是政要首脑,可是相关案卷却还没来得及过完。

 

因为那密密麻麻的法语,又是另一个让她头痛发作的原因。

 

她少时是喜欢这门语言的,当初还跟着林殊学了好一阵子,可是在他离开之后,她不自觉地对它产生了抵触心理,以至于现在对阅读这种极为严谨的书面条陈产生了一定障碍。而现在,好像找人翻译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紧紧蹙着眉头,困意如浪般向她袭卷而来。

 

也许小睡一会儿,就会好一些吧。

 

 

*

宇文治继位后派兆武将军向青冥关发难的那一年,我的小女儿林斐已经到了可以满地撒欢儿的年纪了。

 

夏末的清风去了燥意,浸着润润的微凉拂得人神清气爽,我坐在梧桐树的树荫下扒着核桃,冲正在不远处玩泥巴的小丫头招了招手:

 

“小穗儿,过来过来。”

 

小丫头望了我一眼,往刚捏的泥人脸上按了两颗石头,站起身拍了拍手又往身上抹了一把,然后就哒哒地朝我跑了过来。

 

“娘亲!”她笑得甜甜的,丝毫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脏得和泥人没有什么区别了,我拿起帕子给她拭了拭脸上的泥,又塞了一个核仁到她嘴里,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爹呢?”

 

“爹带大哥骑马去了。”她嚼着核桃,口齿也有些不清:“爹说回来给我摘发发,娘亲要早爹么?”

 

我眼波一闪,轻而易举地又用内力捏碎了一个核桃,话却说的毫不在意:

 

“不找他,找他做什么,娘有小穗儿陪着就够了。”

 

小穗儿眨着大眼睛,天真地瞧着我,问道:“娘在生气喔?”

 

“生气?不会。你娘亲我呀,可是豪阔宏量的一方诸侯,哪能那么容易就……”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打住了,因为这四个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我耳根红了一红,当初这样评价我的人轻而易举就把我惹毛了,可见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想到这里,我一个扬首,站起身把自家脏兮兮的女儿抱了起来,边走边道:“他以为就他会躲么?带着儿子成天成天不见人影,这一招我们也会,娘带你去洱海边住几天,这个时候风景正好,别人不来请我们就不回来,看到时候谁着急!”

 

郊游这件事情是小孩子最喜欢的,我家丫头当然也不例外,她笑嘻嘻地拍着小手,目光中充满了期待。而还没等我们进屋打包行李,就被管家给拦了下来:

 

“郡主,王爷请您到军营去一趟。”

 

 

*

 

苏哲走过来的时候,穆霓凰已经睡得很熟了。

 

傍晚的风从大开的窗户中拥进,吹得米色窗纱飘飘摇摇拂过了大半个起居室,摊开在桌上足有数十页厚的案卷被风吹得自己翻动了起来,沙沙的响声混着留声机中轻缓的钢琴曲,倒是有极好的催眠效果。

 

马克杯中的咖啡早已凉透,暗沉沉的颜色让人看了不是很舒服,他向来不喜欢这种饮料,爱饮者大多都是繁重的生活工作所迫,为了效率与成绩,其实又何尝不是在消磨生命。

 

重病之后才会醒得要珍惜健康,而他的姑娘此时已是什么都顾不得 ,她压力太大,已经快要力竭了。

 

从学生时代开始,十数年的超负荷,又岂是一般人能熬得住的。

 

苏哲去关上了窗户,窗纱慢慢飘回了原处,案卷也止在了最后一页。

 

他去拿了一条绒毯给穆霓凰盖上,又提起那本厚厚的文件,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严密的法文从头到尾,光附录和注释就有整整二十页,穆霓凰的阅读停在了第十三页,笔记密密麻麻,苏哲饶有兴致地一一读过。

 

虽然十几年来活得如女王一般,她倒终归是掩不住内在活泼娇俏的少女心,highlighter用的是裸粉色,有些字母上的小点还会被画成心形,一个一个可爱得很。

 

他的姑娘,一向都是可爱的。

 

笔记停住的地方被她画了一个流泪的小人脸,旁边还用极小的字写着: 

 

God save me please! /(ㄒoㄒ)/~~

 

苏哲不禁轻笑,右手转起了一支笔,将案卷翻回了第一页。

 

时间足够了。

 

 

*

 

穆青一袭银甲,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军帐中踱着步,七大营的主将都聚在一处,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我一入帐后穆青像飞一样地奔了过来,激动得就差给我一个热烈的拥抱了。

 

“我的好姐姐,你可算过来了!“

 

“都什么身份了,还是这么不稳重!”我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训了他一句,他倒是也不恼,扯着我的袖子就将我拉到了沙盘之前。

 

“宇文治派他的侄子宇文恒领五万兵逼到了青冥关,这小子用的这个阵法,我们谁都想不出破解之法。”

 

“宇文恒?”我蹙眉想了一会儿,问道:“便是南楚不满二十的那个少年将军?”

 

“回郡主,确实是他!“先锋营的主将长孙将军是个直性子,忙不迭就接上了话:“南楚向来少出军事奇才,可是宇文恒便是立国近百年来唯一一个,据说是可以和当年赤焰少帅林殊相提并论的……”

 

旁边有人轻咳,让他打住了话,长孙将军自知失言,小心翼翼睇了我一眼,我却不甚在意地,打量着那个军阵模型,抚着下巴道:“有点意思啊……”

 

我在那里研究了很久,不断回忆自己所读的兵书和曾历过的战事,眉头却是愈发皱得紧。所有人都陪我一起静默着,充满期待地等着我的答案。

 

最终穆青终于忍不住了,戳了戳我,小心问道:“姐,到底行不行啊?”

 

“臭小子急什么,我对这个阵有点印象,好像是上古时代赫胥氏与尊卢氏作战时用过的阵法,不过那也只是传说罢了,没有人真的见到过,这个阵……好像……好像叫”

 

“上涉天,下遁地,无孔不入而又百毒不侵,是为暝月也。”熟悉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目光眄过去时人已掀帘而入,翩翩公子今日却是着了一身鸦青色骑装,腰间还像模像样地佩了一柄剑,乌发高束,长身玉立,精神得很。

 

“姐夫姐夫!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穆青如看到了救星一般,毫不留情地把我这个姐姐抛在一边就冲了过去,一起叛变的还有我昔日的部下们。

 

“郡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郡马我们可一直等着你呢。”

 

“郡马啊……”

 

我鄙夷地看着围上去的那伙人,心中腹诽着,郡马又不是什么珍惜动物,一个个那么殷勤热切干什么?

 

都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他负着手,不慌不忙地踱步过来,也并没有多看我一眼,只是幽幽打量着那阵图,唇角一点一点慢慢扬起。

 

我就不信了,这又不是二十年前,现在的我带兵的时间零头算起来都比他要多,我没有丝毫头绪的阵,他就能轻而易举地解了?

 

我缓缓抱起了臂,双眸眯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问他道:“这个阵,你见过?”

 

这是冷战以来我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款款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唇边的弧度越来越盛,眉眼间蕴着的光芒,倒是像极了少年的时候。

 

在那一瞬间,我觉得我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见过和没见过,对林殊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

 

穆霓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窗中照入室内,在洁白的羽被上落了一半的金色光影。

 

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把闹钟拿过来一瞧,电子屏幕毫不留情地告诉她现在已经是早晨6:48。

 

自己竟然是浪费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头痛已经缓和了不少,可是现在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做完,她揉了揉头发,显得烦躁得很。

 

这样看接下来又得熬不知多少个夜了。

 

她轻轻揉着自己的眉骨,心中默默盘算着,好一阵子后,深深埋在两臂间的头突然抬了起来,钝感有些强的大脑终于意识到,自己昨天入睡前明明不是在床上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鞋也未来得及穿,她光脚踩在冰凉地板上来到了起居室,墙上的壁灯还是亮着,映出了正靠在沙发上小憩的男人的身影。

 

他果然来了。

 

穆霓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低头发现了还摊在他膝上的案卷,于是便捡起来翻看。

 

九十八页的内容已被他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晦涩的词与冗长的句子都被标出并写了注解,案子的关键点、突破口与注意事项也都用了不同颜色的笔分别划出,甚至在最后还附有一份简洁易懂的概览式summary和按priority依次列出的处理建议。

 

简直比她博士毕业时做的那个case还要条理清楚。

 

穆霓凰兴奋得简直就要蹦起来,她也不管他是不是还在睡觉,猝不及防地就扑入了他的怀中,把男人猛得惊醒了。

 

朦胧的睡眼中望见的是女孩眸内的盈盈笑意,她趴在他的胸口,冲他眨着眼睛。

 

“哥哥。”她这样唤他。

 

他给她整了整乱糟糟的头发,用颇有些训斥的口吻对她道:“把自己逼得那么紧,真以为自己是美少女战士么。”

 

“只要有你在,我不但能是战士,我还能是女超人呢!”说着她还做了一个冲天飞的动作,把他逗得忍俊不禁,她笑着再次落入他的怀中,眉眼间是说不尽的满足。

 

“哥哥,你以后再教我法语吧,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学。”

 

他打了一个哈欠,恍惚中应了一声“好”。

 

“以后我要是对外说穆霓凰也是我的学生之一,是不是特别有面子呀?”

 

 

*

 

“郡主,你这好像不是求人的态度吧?”某个有恃无恐脸皮还厚的家伙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好像就算别人已乱成了一锅粥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仗着现在这帐中就我们两人,无赖的样子尽显无余。

 

别人都是年龄越大越成熟,怎么偏他越活越回去了。

 

我哼了一声,拔高了嗓门,气势上丝毫不输:“我是在求你么?这是军令!”

 

“军令?郡主是以为你夫君没有带过兵么?我什么时候在军中有你这个上级了?”

 

“这是本帅的地盘,你自然得一切听我的!”

 

“哦?”他缓缓睁开了眼,唇角仍是含着一抹玩味的笑:“若我偏不呢?”

 

“你……”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好不容易按下激动的情绪,蹲下身来与他平视,道:“那你想怎样?”

 

他坐正了身体,不紧不慢道:“很简单,从今夜开始,不能再和我分房睡。”

 

我撇撇嘴,把头扭到了一边:“这一码归一码,公事和私事还是要分开的!”

 

他又慢悠悠地倚了回去,口中喃喃道:“哎呀这个阵确实难破,我还得想好一会子……”

 

“梅长苏!”

 

“梅长苏虽然身体不如林殊好,可也是吃软不吃硬的,夫人怎么就忘了呢?”

 

如果不是他身子骨确实不结实,我可能都要一个鞭子抽过去了,而现下战事要紧,便也只能放缓了神色,挤出一个笑来,挽上了他的胳膊:

 

“林殊哥哥,你帮帮我吧!我……我都答应你便是了。”

 

他眼神一亮,又问我道:“决定了,不反悔?”

 

我重重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

 

我不等他说完便扯着他的胳膊一把把他拽了起来,急道:“夫君走走走妾身这就去给您换上战甲去。”

 

他脚步却是未动,拉住我道:“急什么,你知道破暝月阵的关键在哪么?”

 

我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时辰啊!早一分不得,晚一分不能,而现在,明显还不到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派志在必得的样子:“宇文恒不过是个初生牛犊,交给我,没问题的。”

 

“不到时候……你怎么不早说?”

 

“自然是想从你这里得到点好处,不然你真的以为我会拿行军这样的大事与你玩笑么?”他歪了歪头,气定神闲的模样看上去真的很欠揍:“都说女子一孕傻三年,怎么小穗儿都过了三岁了,你却还是傻着?”

 

“是我傻么?明明是你太狡诈了!”

 

“狡诈能把美人儿哄回来,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无赖!“

 

“是很无赖啊,可是没办法,有些人好像偏偏就是喜欢我这个样子,所以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改。”

 

……我不说话了,因为我觉得他已经没救了。

 

于是这次的七年之痒,就这样被轻轻松松地翻过了篇。向来好强从不对人低头的本将军我,本次真真是面子里子什么都没有赚到,实在是太失败了。

 

不过能看到已步入中年的前少年战神与新一代少年战神的精彩对战,我就姑且算作还是值得的吧。

Fin.


写本文的初衷是作者本人从中学时代就盼望着能有一个学神男生可以给我讲题,结果中学六年,好像一直都是我在给别人讲题……

能有一个可以称之为“支柱”的男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反正我没有体验过。

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其实我都不太喜欢以别人为依靠,独立的女性是我最欣赏的,这也就是我为何这么喜欢霓凰的原因。而另一方面,又真的很希望在最难的时候,有一个人可以拉我一把,而不是次次都自己捱过去。

哎呀我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

写文舒缓写文舒缓。


仍仍仍仍仍仍然是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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