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苏凰】桃夭·伍


*如此勤劳的我请用红心蓝手评论加以表扬!!!!



十二、

 

萧景琰第十三次朝穆霓凰望过去的时候,第二匣太师糕也已经快见了底。他放下手中的书简,终于再也忍不住对她道:“小姑奶奶,快别吃了,都吃了这么多了,那一匣是母妃让我给苏先生的,结果全进了你的肚子了。”

 

穆霓凰大口嚼着糕,鼓鼓的腮帮上沾满了糕渣,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是就要嫁给他了么,他的就是我的,我吃和他吃有什么区别?”

 

萧景琰给她递上一方帕子,小心翼翼问道:“还在生气呐?”

 

穆霓凰接过帕子抹了一把嘴,忿忿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和青儿也就算了,为什么静妃娘娘也极力反对我解除婚约呢?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

 

她只要一想到刚刚进宫见静妃时对方语重心长对她说的那番话,就好一通费解。那时她在这个世上唯一信赖的长辈拉着她的手,十分郑重地告诉她,缘来不易,万望珍惜。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过武断了么?

 

“母妃一向看人最准,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你就再慎重考虑一下吧。”萧景琰虽然也不太理解母妃当时有些过于反常的情绪,但是也没有去多想:“若是你真的解了婚约,待到记忆恢复之后,就又要闹了。哦对了,母妃给你开的药,你可要按时吃啊。”

 

穆霓凰皱了皱眉头,显然对吃药这件事情一点好感都没有,她睇了萧景琰一眼,小声问道:“景琰哥哥,我这个样子,不好吗?”

 

“怎么会,这些年你经历了太多,一个女儿家硬是被磨成了铁石心肠,其实天真烂漫些,也没什么不好。”

 

“那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恢复记忆呢?”

 

萧景琰一愣,显然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为什么偏要逼她变成长大后的样子呢?或许十三年前,如若那件惨案没有发生的话,她本应一直是这样的活泼可爱,现在又回到了起点,不知道梅长苏是否能和小殊一样的宠她,免她受这世上的风霜刀剑呢?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倒也是一件十全十美的幸事。

 

穆霓凰吃完了糕,开始在他的房中踱起了步,东瞅瞅西瞧瞧,显得对一切都好奇得很。

 

”景琰哥哥,这么多年你的品位都没变嘛!还是这样的粗枝大叶,一点都不雅致,你不知道,梅长苏他……”霓凰把将要夸梅长苏的话咽回了肚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不自觉地和他站在一头了?

 

萧景琰望着霓凰染上了一层桃花色的面颊,不由勾起了唇角。而后者却是快速摇了摇头,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呀!这不是林殊哥哥的赤心嘛!”她看见了悬在壁上的朱弓,激动地跑了过去:“没想到你还珍藏着它,还擦得这么干净。”

 

她抚着弓身,浮现在脑海中的是昔日少年鲜衣怒马的耀人风姿,本已经渐渐平复的心湖再一次荡起了涟漪,她有些怔忡,小声地,似是自言自语道:

 

“我就没有留下他的任何东西……”

 

萧景琰在她身后站着,心情也随着她渐渐黯淡下去,良久,方道:“按理说,这把弓应该留给你,只不过……”

 

只不过我实在是不舍得啊。

 

他又想了一下,灵机一动道:“我去东海之前,他让我给他找鸽子蛋那么大的珍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如今交不到他手上了,不如就一并给你吧。”

 

霓凰接过锦盒,珍珠晶莹圆润,是她从未见过的上好成色,她记得林殊说过,要寻得一颗最好的东珠镶嵌在她的凤冠上,让她成为最美丽的嫁娘。

 

现在珍珠有了,而她,也要嫁给别人了。

 

在这个时空里,触景生情感物伤时实在避无可避,穆霓凰将锦盒敛入袖中,随意抹了一把眼泪,左右人总不能在追忆中度过一生,即便日日垂泪,也终究挽回不了什么。

 

还是要向前看的。

 

二人间哀伤沉抑的氛围被突然进来的列战英打断,他看了看萧景琰又看了看霓凰,拱手禀道:“殿下,郡主,言侯府上公子在碧澜溪办了一场流觞宴,特来请二位出席。”

 

 

十三、

 

所谓流觞宴这种东西,无非是如言豫津这样成日无所事事的公子哥请一群文人雅士办来消遣的。穆霓凰与萧景琰都是武将,也向来不会去附庸风雅,实在不知道言豫津这次怎的有心思,把他俩也请了去。

 

霓凰对于饮酒作诗的兴味不大,不过倒是对长大了的豫津景睿谢弼等挺是好奇的,初来乍到的,也还没有好好见过他们。已是七珠亲王的萧景琰更不会有这赴宴怡情的闲暇,只不过他要看住穆霓凰,以免年少无知的她毛毛躁躁的惹出什么乱子。

 

碧澜溪在紫金山北峰上的一处山涧里,树木葱茏,群芳争艳,当此盛春时节最是一处郊游的绝佳去处。穆霓凰与萧景琰赶到时众人已大多到场,除了豫津景睿等这些熟人外,还有宁王纪王,诸多世家公子,以及……梅长苏。

 

青衣公子端坐在溪旁,默默注视着随水而去的落花,仍是谪仙一般的派头,超然物外的气质与身边这群华衣贵公子极为不符,可又明亮胜过这四处流动的冉冉春光。

 

他抬头时看到了穆霓凰,款款向她绽开了一个笑,穆霓凰抖了一下,一溜烟儿躲到了萧景琰身后。

 

“霓凰姐姐!”言豫津也看到了他们,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萧景琰快速向她说明了一下谁是谁,霓凰点头一一认过之后,本想着过去打个招呼,没想到言豫津突然撅下旁边的一根树枝飞身过来,二话不说就和她过起了招。

 

穆霓凰一惊,显然没想到幼时和女孩子一样喜欢哭哭啼啼的小豫津竟然变得这么大胆了,然而比剑这种事情她向来极度热衷,又还是孩子心性,所以亦快速扯下了最近的一条枝和他比试起来。往往三两招必败的言豫津这次竟然持续了颇久,几十招下来二人也仅仅打了个平手,而霓凰却是有些气喘吁吁了。言豫津扔了树枝朝霓凰施了一礼,神情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与兴奋:

 

“霓凰姐姐,得罪了!谁让你每次见到我和景睿都要试我们功夫来着。我前几个月得了一本剑谱,说是照它练上三月即可成为一代剑侠,我钻研了好久,现在连霓凰姐姐都能战平,看来那剑谱果然是奇书啊!哈哈哈!”

 

霓凰脸上通红,好胜心极强的她显然是对这结果很不满意,她捡起树枝想要再战,却被萧景琰拉住了,顺便还敲了一下言豫津的脑门:

 

“你小子别得意了,武功靠平日下功夫,哪有什么速成的诀窍!根本不是你进步了,而是你霓凰姐姐退步了而已。”

 

言豫津眨眨眼睛,一脸的不明就里,而穆霓凰的额上却流下了两滴冷汗,狠狠地瞪了萧景琰一眼。

 

怎么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样一个猪队友啊。

 

十四、

 

这个小小插曲并不影响流觞曲水的进行。穆霓凰毫无疑问地被安排在了梅长苏的旁边,而就在她想提出异议并向萧景琰投出求助目光的时候,对方已经去和宁王谈笑风生,完全把她给无视了。

 

好吧,其实她也并不是不想坐在那人旁边,只不过她的这个位置,有一个小小水洼,这就意味着,酒觞特别容易流到她这里。喝酒对她来说问题不大,可是这作诗么……

 

穆霓凰轻咳了一声,对旁边的梅长苏小声道:“大叔,我们换个位置可好?”

 

梅长苏正在悠然自得饮着茶水,品了好半晌,才慢悠悠回了她的话:“我若是和你换,你予我什么好处?”

 

“你不是麒麟才子么,这是个展示你诗才的绝佳时机,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啊!”

 

梅长苏闭上了眼,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我考虑一下吧。”

 

“还考虑什么啊本郡主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磨磨唧唧的书生……”穆霓凰的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阵击筑声,原来第一轮已然开始,酒觞果不其然已经悠悠然漂到了她的眼前。

 

一切快得她来不及反应。

 

此次作诗的主题是“咏春”,她毕竟也是上过黎崇老先生的课的,这种酸诗虽然平常不乐意作,但是作个一两首……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穆霓凰望了望天,随口吟了一首五言诗,有没有意蕴不说,至少对仗是工整的。好不容易蒙混过了关,还没等松一口气,第二个酒觞,很快就又漂了过来……

 

直到第三次之时,她觉得哪怕她是诗仙下凡,也再说不出春天的一个好了。

 

穆霓凰叹了口气,左右自己将门出身,文才上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已经很不错了。她正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旁边人突然轻轻捅了捅她的腰,她侧头一瞧,只见二人之间赫然铺着一方白巾,上面正是一首七言绝句。她想都未想,便照着念了出来:

 

和风袅袅柳色新,桃花灼灼影缤纷。芳华处处入望眼,春景醉人君醉心。

 

念到最后一字,她才恍然大悟这诗中意思,猛得抬起头狠辣辣的目光直朝梅长苏射去,可对方仍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欠扁姿态,好像对刚刚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

 

席中众人心领神会一阵低笑,口无遮拦的言豫津更是打趣道,郡主与苏兄情深意切,真是令人艳羡。

 

穆霓凰不淡定了,又瞪了梅长苏一眼后,站起身向众人拱了拱手,便毫不犹豫地退出了席间。

 

 

十五、

 

梅长苏找到穆霓凰的时候,她正用她凌厉的剑风将一片开得正盛的桃花林扫的几乎要片甲不留。落英细雨中女子裙袂翩飞若蝶,英姿飒爽,极为养眼。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她,一个招式正耍到一半的姑娘突然转了剑锋,闪着寒光的剑刃刚刚好卡在他的颈边。

 

而他仍是一贯的波澜不惊的派头,瞧着她的样子就像是瞧着这涧中的灼灼桃花,甚至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温和得恰到好处。

 

穆霓凰蹙眉:“你不害怕?”

 

梅长苏摊手:“美景佳人在眼前,欣赏还来不及,害怕做什么?”

 

“梅大叔,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无耻么?”

 

梅长苏却是显得非常委屈:“那首诗原是我作了予你,没想到你却当场念了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你这是在诡辩!”

 

“先不管我诡不诡辩,不知道苏某作的诗,郡主可喜欢?”

 

穆霓凰冲他努了努鼻子,嚷道:“本郡主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酸儒了!不喜欢!”

 

她这样的回应却像是在梅长苏的意料之中,他右手食指中指夹着她的剑刃,冲她眨了眨眼睛:“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说些你喜欢的。”

 

穆霓凰还没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梅长苏就已自顾自继续道:“你现在虽身体素质和从前一样,但心智退化,少了这些年的经验,剑术肯定不如以前。豫津现在长你十岁,能和他战平,已经很了不起了。想要尽快回到二十七岁的水准,纯靠练是不行的,你们比试的时候我注意到,有几个招式,你还处于未开蒙的状态……”

 

他就这样认认真真地针对刚才那场比剑进行了一场客观详尽的点评,穆霓凰仔仔细细地听着,到最后甚至后悔,自己应该带个小本过来记个笔记啥的……

 

到最后,他拍了拍她的肩,温柔笑道:“莫要心急,我知你武学天分很高,并且在内力深厚的前提下,很快就能有所进益的。”

 

穆霓凰点了点头,显然梅长苏的这番安慰对她来说很是受用,可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狐疑地打量着他,厉声问道:“你怎么这个都懂?”

 

梅长苏一愣:“我懂这个,好像并没有冒犯到郡主吧?”

 

你也知道你冒犯我的地方很多呀……

 

穆霓凰吐了吐舌头,转过身去,手中剑在空中划了一道银色的弧线。

 

“那……那好吧,我们这次就算扯平了吧。不过,你待会一定要去和他们解释清楚!那首诗不是我在向你表达思慕之情,而是你……你陷害我的!”

 

“郡主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情,是越解释越乱的么?”梅长苏负着手,慢慢跟着她走着:“就好像,你越是想跟我划清界线,我们两个反而……越走越近。”

 

在想着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还占尽了盛誉之人的时候,穆霓凰已经领着梅长苏走到了湖边,澄净的湖水在灿然的阳光下闪着粼粼清波,像一块无瑕的碧玉。穆霓凰在湖边找了一块石头站定,望了望透明的湖水中清晰可见的游鱼,突然玩心大起,一个邪恶的主意霎时涌上心头。

她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呼喊了一声“好滑!”,梅长苏见状连忙去拉她,霓凰双眸一眯,迅捷地双手一甩,轻而易举地就把梅长苏甩入了湖内。

 

“哈哈哈,大叔,这下看你还怎么跟着我呢?”

TBC.


小霓凰闯了大祸了,闯了大祸的霓凰是要付出代价的。

梅长苏:我要的不多,无非是亲亲抱抱举高高而已。

亲密戏(清水向)将在下章再度上线,第一个虐点也即将上线(前面没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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