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其实她后来也认为,自己这一生,可能真的也和他扯不上那么大的关系。




就如很多人想的那样。




他走了以后,她最好的朋友对她说,你的日子还长着呢,早晚有一天会遇到有缘人,那个人一定会像他一样对你好。




朋友说完这话之后皱了皱眉,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而后又摇了摇头。




是了,说起来,他哪里对你好了。虽是世事无常天命难违,没有人舍得指摘他,可他对你,放在心上能有几分,最后也不就只余了“绝情”二字么。




你到底在守什么呢。




她好像被问住了,愣了片刻之后,笑着摇了摇头。




她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清醒自持的她向来不会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况且站到她这个高度位置的人,也很少能余下什么柔软心肠了。




她是一个曾登峰造极过的女人,牢牢把着无上的权力享着至高的尊荣,那段时间,她强大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浮名荣华都是从血泪中洗出来的,她不认为自己是天生的强者,一次一次的绝望也曾让她心灰意冷,很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抱头哭一场,就像小时候一样。然后默默在心里说,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可就真的撑不下去啦。




这样的话其实很不衬她,矫情,无力,显得人没用得很。然而她偏偏会经常这样想,一次,两次,五年,十年,他从未归来,可她却每次都撑了过去。非常奇特的效应,她把它归结于年少时对他的崇拜,然而后来她却发觉,自己竟然早已超出他很远很远。




也许并非在执着于什么,也许仅仅只是一种习惯。




一种有关爱情的习惯。




她后来再遇他,那时他们已经身处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从头到脚都写着一个“不相称”。他对她也总是冷冷淡淡的,甚至会对她说,不如你就当我已死了,这样对你我都好。




要是当你死了,现在的我又在哪呢。




她没有硬逼着他面对自己,她知道他天生就是一个责任的承担者,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而她毫无疑问被排在了最末尾的位置。然而她也并不怎么在乎这些,因为她并不需要从他那里得到任何东西,甚至是爱。




她知道他不可能不爱她,只不过是放弃了,正因如此,她才什么都没有收到。




她与他相处完全换了模式,他会中规中矩地评价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与仰慕,也会与她谈论家国大事,高度对等,立场一致,一切都好似妥帖和谐并无异处,可又总觉得缺了什么。因为一对未婚的夫妇,似乎不应该这样客客气气地相处。




也可能,他们这种连未来都没有的关系,根本不应该去奢求更多吧。




她只想护好他。这也是属于她责任的一种,只不过与他不同,她总会不自觉把这个责任往前排,本来只是一丢丢,可后来越推越离谱,直到她发现自己为了他甘愿放弃一切时,才恍然也许自己早就失了理智。失而复得总让人患得患失,即便她明白,他明明不可能会因她而留下,正如她也永远不会这样乞求他。




他太骄傲了,她又何尝不是。




他们没能相守,见他最后一面时他对她笑了一笑,也许是觉得今生实有亏欠,所以给了她一个她认为并不现实的承诺。




她根本不相信人有什么来生,至于今生,说起来也并没有多大的遗憾。如前所述,她并不期盼他给她任何,说要护好他,也的的确确让他走得干干净净,留得一片赤心与一生清明。




这也就够了。




只不过,以后又要一个人了。




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这无疑都是可悲的,可“凄凉”二字无论如何都不会与她的人生沾上边儿,有谁没谁,她都能骄傲坦荡挺立于天地,天下男人多得很,少了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那你为何一生不嫁。




她后来在庭中立了一棵枇杷树,从弱小树苗到亭亭如盖,想起很多年前她曾经对他说,我无法想象以后没有你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得改说法了。




如果你一直在,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又想起了朋友的问题,抬头望向绿荫,好像终于知道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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