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蔺苏/苏凰】苏幕遮

这篇我写的很用心了,但是写出来却乱七八糟。。。。

 

我大概不是个写小说的,我是个写散文的。。。(太懒不会构思剧情啊


这篇霓凰的戏份很少。。。。。

 

 

 

 

 

 

 

 

 

碧落台旁梨花树下的那坛秋露白,是那人入金陵的前一年亲自埋下的,到如今,竟也有整七年的光景了。

 

不知从哪里寻来了古方,用了三个整季的春,方集足了佩兰与白芷上的清露,江洲的糯米佐以紫苏的叶和秋菊的瓣,随光阴辗转,愈醇愈冽,如今想来,怕已是旷世佳酿。

 

“是要等了却心愿后,与自己的嘉奖么?”回眸仍可见那个苍苔露冷的春夜,梨花纷落如雪,碧落台边荡着一溪皓月,他在他身后立着,举目是那人形销骨立的背影,在深沉夜色中犹显单薄苍凉,可到底不掩玉曜华气,于这夜蛰寂寂中,竟比那朗朗的月色更加摄人心魄。

 

“蔺晨,这一坛酒,是送与你的。”他的声轻而润,如风过竹叶般悄无声息,偏又清晰若泉音,让他在不以为意置之一笑间,已是将字字都烙印在了心里。

 

于是一挥折扇转身而去,潇洒如昔,似是俗世任何都牵绊不得,而到底还是微微提上一口气,将一句压下了怅惘盛满了笑意的回应送入了风中:

 

“算你小子有良心。”

 

 

自那年离去,梅长苏再未上过琅琊山。

 

在这第七个年头,蔺晨仍会与往年一样,于梨花开时,在碧落台中或停或走,极目远眺这琅琊盛景,而视线总是会在不经意时,从那栖在云间的曈曈红日上,从那淡山层叠的缈缈烟云间,从那葱茏榕树上的一双鹊鸟旁,慢慢地收回,假装漫不经心地转到近处的那株梨花树上,流连几番后,既而再漫不经心地转开,放远。

 

没有人会知道,在梅长苏昔日埋酒之处,蔺晨每一年都会再去埋上一捧梨花。仿若那香气可越坛而过,丝丝缕缕沁入酒间,待故人归时,方能酿成那破土而出的馥郁,浓烈醇厚,一如这经年的情义。

 

他们二人并非年少相识,相遇一场,初初也不过是因了父辈的机缘。所谓的初见并无半分文人说的“相见恨晚”之感,甚至于带了些许尴尬与赧然。梅长苏此人,半生意气半生浪迹,前后半生虽截然不同,可皆是光耀灼灼,他的一生只遇过一次低谷,晦暗惨烈到世上几乎无人可越过的低谷,而正是在那个风霜刀剑严相逼的凛凛冬日里,他识得了蔺晨。

 

载入史册的英姿勃发的赤焰军少帅,江湖人心中宛若白月光的麒麟才子江左梅郎,这些都不是蔺晨眼中的梅长苏。他见过的梅长苏,是虚弱的,狼狈的,破败的,甚至腌臜的。这个一生骄傲的男子,将生命中所有陋态在他面前尽数展露无疑。而蔺晨印象最深的,是那人次次在落魄到极处时自眸底浅浅漾出的那一芒微光,宛若那苍山山巅融过新雪的流盈月色,又似那寒潭潭底敛了初日的粼粼清波。

 

梅长苏困于病榻,无拘的唯心中的魂梦与腔中的意气,可单单凭此,便可让蔺晨从心底认定此生至交再无人可出其右,只因他从不知道,竟有人可以在如此境遇下,仍可秉承如斯似生发于骨的清濯与高贵,并借此将几已散尽的生命力一点点凝结成束,甫一散发,便是任命运逆流如何汹涌也遏止不住的力量。

 

这实在令人惶然震颤。

 

而蔺晨却对梅长苏从无尊敬,就如梅长苏也从未把他仅当作医者,身弱如他已无法再如父辈们那般与蔺晨足足缠斗三天三夜,而当他舌根恢复柔软之时对日夜照顾自己的蔺晨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几乎把自己再揍成重伤。

 

“蔺兄你这发型实在是不好看,不配你的脸型。”

 

“你大爷的,老子爱梳什么头发关你屁事!”

 

“影响我的审美,不利于身体恢复。”

 

“……滚!”

 

这样的相处模式似是与生俱来,谁也不曾因言辞犀利而真正生了恼意。而要溯其因果,怕是如涓涓细流般的默契早已无声生发在了每日对望交错的眼神中,搭脉时手与腕相碰的温热触感内,以及日夜相对无声胜有声的心言里。

 

他知他块垒难释,心牢难破,能在自己这里得一二慰藉,倒也不负相交一场。

 

花时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筹。忽忆故人天际去,计程今日……

 

“少阁主。”有小学徒匆匆拾级而上来到台中,恭然一揖,面上不知为何带了灿灿的喜色。

 

“何事?”

 

“回少阁主,梅宗主携夫人至,现下正在长思亭相候。”

 

在第七次的花落前,他终是赶来了。

 

 

这大约是三月天里天气最好的一日,云色清润,风不鸣枝,晴光袅袅洒满了天际。蔺晨一路循着花香,踏着莺歌,脚下生的风扬动了月白下裳,衣袂翩翩,整个人像是飘着来到了长思亭。

 

亭中正站着一双璧人。

 

梅长苏一袭天青色襦衫长身玉立,仰首似是在赏亭边那株红萼木兰,那是他当年亲自培育出的良种,几年来长势喜人,倒也未枉费了他的一番心血。穆霓凰在他几步之外,杏白冰纨纱对襟长裙上并无过多繁饰,发髻上也只插了一柄玉梳,可即便如此也掩不了她的卓然气质,此刻她正十指交叉握于身前,时不时往亭子的另一个方向张望,似是在注意着什么人。

 

蔺晨知他的夫人是极出色的女子,极其罕见的集权利,能力,容貌,地位于一身,而且据说是从小便被他护在心尖上的,更难得的是,如此厉害的女人,竟万事都对夫君百般依顺,这样好的姻缘,怕是整个天下都找不出第二桩。不过,倒也难怪,梅长苏虽低调内敛不喜奢靡,但对在意的物什向来极其挑剔,从来只用最好的。譬如他发上的玉冠出自极品冰种独山玉,并且由霍大师亲雕,世上独一无二;他惯饮的大红袍茶必须采自九龙山窠岩壁上那仅有的三棵,而且非梅花雪水冲泡不饮;他抚琴时必焚沉水香,而且得是上等的乌沉香,否则他宁可把琴空置一旁。以此类推,他要娶的夫人,也该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难伺候是难伺候了点儿,可若不是最好的,又怎配得上这样神仙品格的一个人呢。

 

右手轻挥,十二骨扇白色扇面上的晓色云开图倏地绽开,扇动的春风拂开了唇边一弯温煦笑意,他扬首阔步地走入亭中,恰对上那人转眸间眼底瞬绽的欣喜,不至于热烈的明亮,却也丝毫不逊于这天际的照灼晴光。

 

“蔺兄别来无恙。”

 

“无恙是无恙,可不比梅宗主神仙眷侣……”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有意无意瞄向了一旁的穆霓凰,已为人妇的南境主帅施施然对他行了女子礼,举止间落落大方,并无半分扭捏:

 

“蔺大哥安好。”

 

说话间突有一道蓝色人影从亭外闪进,把蔺晨惊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定睛一看竟是多年不见的飞流,怀中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眨着黑黢黢的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瞧。

 

“奕儿,这是蔺伯伯。”梅长苏走上前,耐心地引导着儿子,小娃娃倒也不认生,看着蔺晨仙风道骨的模样新鲜得很,笑嘻嘻地冲他张开了双臂。

 

“蔺伯伯,奕儿抱。”

 

蔺晨不太亲近小儿,如今却也是软下了心肠,收起扇子就要从飞流怀里把林奕接过,可是没想到飞流却倒退了几步,对着林奕摇了摇头。

 

“他,很坏,不要,去。”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说话间蔺晨便要去捉他,飞流哪里肯依,一个闪身便抱着林奕飞出了亭外,蔺晨飞身去追,看着林奕在飞流怀里咯咯地冲着他笑,清脆笑声胜过了这啁啾相和的宛转鸟鸣。

 

看来就连儿子,也是极好的。

 

 

梅长苏说,此番,他为赏优昙而来。

 

漫长漏夜岑寂无声,晴朗的天气可见云阶月地之上淡淡横着一弯银河。有风微来,桐花花影在皓月银晖下冉冉而动,丝丝冷意随流转的月华浅浅漫入了窄牖,棋篓中的棋已是指触生凉,下棋的人却是浑然不知,落子声清脆点在玉质的棋盘之上,错落有致地依次响着,胜负也迟迟不分,似是在故意等待着什么,又似仅仅是贪恋于这一晌的对坐。

 

一旁的紫翡双月垂珠花樽内睡着一盏优昙,是蔺晨游历天下时寻来的奇种,据说千人之中唯有一人能有幸见到它的绽放,虽短暂不过数秒,却也足以让世人惊动。

 

这样的奇事当然值得一等,即便这等待,业已过了十年。

 

十年之前,好似也是这样一个花茎风寒,月华霜重的春夜,火寒毒发已逾七日的梅长苏发着高热卧在榻上,意识已经完全模糊,可仍是紧紧拽住了被衾,盯着那盛着优昙的花樽楞楞的出神。

 

若是熬不过去,怕也就是这三两日了。蔺晨负手在他床前踱着步,这样的生死关头,他陪着他经历了不知几回,每一次都是如坐针毡,可每一次也必得让自己沉定下来,这家伙的这口气全靠自己给他撑着,若是自己也支持不住了,他可怎么办。

 

蔺晨见他眼神不离,亦挪了目光朝那花樽眄去,优昙皎白的花瓣紧紧束着,似无半分绽放之意。他轻叹一口气,望了望梅长苏苍白的脸,连声音也慢慢沉了下去:

 

“都说若见优昙花开,许愿必灵。长苏,若是今日这花真的开了,你会许什么愿呢。”

 

“……我知道我问也白问,你的愿望肯定是赤焰早日翻案,复你林家一世清白。可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榻上的人不答,即便涣散的眸光中也充斥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蔺晨矮身坐到了榻上,手中扇柄有意无意轻敲着他厚被下的身体,不知不觉眸底漾起些微微湿意,启唇是似染上了浸月寒潭水的声调:

 

“活下去,唯愿你能活下去……”

 

梅长苏好像有所感应,他毫无血色的唇几番张翕,从喉中逸出些喑哑破碎的句子,却在这静谧的夜中极为清晰:

 

“蔺晨……我怕……”

 

即便虚弱到极致,他也很少露怯于人前,此刻他却像极了一个无助的孩童,浮萍般飘摇在这尘世间,无所归依。

 

意想中的安慰并没有如期而至,蔺晨倏地站起了身,指着他竟开始了破口大骂:“怕你大爷!梅长苏,你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矫情,我告诉你,有小爷我在,你到阎王爷那报道的日子还早着呢!”

 

他故意拔高了三个声调,说给他也像是说给自己,话语间竟已是泪流满面,喉咙干涩到再发不出一个字。

 

他想要留住他,那是一种从心底挣扎而出的渴望,在血肉里如藤蔓般生长蔓延,此番执念并非因了什么医家道义,也不是为了父亲的嘱托,而是因为终此一生,怕是再也遇不到如此投契的人了。

 

很多年后,梅长苏才恍然发觉,在他这极度混乱的命运长河中,仿若只有蔺晨,似一弯悬在天际的细月,虽不涉前尘后事,却始终无声无息地伴着自己,并于生命至寒处,带来仅有的那一点光亮。

 

只是此番深情,到底不必言说罢了。

 

那盏昙花心有傲气,即便麒麟才子万般祈盼,也终究没在那夜绽放。而梅长苏却是熬过了这一劫,就像他历过每一个劫数后,不免心有感念。于是铺纸捉笔,混上碾碎的梨花研了整整一方墨,柔毫蘸了恬香,簪花小楷一一绽在了纸上。

 

漏夜静,春露凝,闲云歇月,月缀梨花蕊。时节薄寒染病中,不见优昙,却见人依旧。

 

词写到一半,他却搁下了笔。后来蔺晨进得房来,于微醺的烛光下,阅了这落梅笺上未填满的半阙词,徽墨隐隐还散着梨花香,他心下一动,提笔填上了下半阙。

 

东风柔,残烟袅,草色渐熏,晓光入户早。新桐初引柳亦发,花有开时,人有醒时否。

 

落梅小笺被四四方方折起,夹着几瓣梨花,被温在了正当心口的位置。

 

梅长苏这首未作完的《苏幕遮》,从此便再也不曾被他找见。

 

 

黑白两子势均力敌地铺满了棋盘,再难找到可以下子的位置。

 

仍是花影压门,淡月铺帘的绝好佳景,樽中的优昙还是睡着,那样安静且优雅,似不为俗世的任何惊动。

 

点目定胜负要费好一番功夫,二人好像都无这份闲心。梅长苏端起了案上的青白茶盏,其中的桑落青梅饮是蔺晨新研的饮品,酸润的口感拥抱着味蕾,倒是别有一番的沁人心脾。

 

透窗而来的夜风撩动起蔺晨披散的长发,一根一根散开又复落下,他垂眸盯着一旁暖雪灯上那枝梅长苏昔日亲绘的一枝蘸水桃花,思绪远远地飘散了出去。

 

那一年的北境,已服下冰续丹三月之久的梅长苏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在断断续续交代完所有身后事之后,突然紧紧攫住了蔺晨的手。

 

“蔺晨……”好似用了最后一口气,他在唤他的名字。

 

长苏,你想要说什么呢?

 

目光悠悠转到了眼前人的身上,心头涌上一股热血,他几乎就要问出口。

 

而梅长苏却在此刻突然站起,大迈几步来到花樽之前,只见那盏一直沉睡着的优昙,现下终于舒展开了花瓣,泠泠月晖下现出奇妙的水莲色,中间拥着嫩黄的蕊,惊世之姿只需睇上一眼,便知这天下再无花可看。

 

“蔺晨,花开了。”梅长苏浅浅笑着,清润嗓音随风入了他的耳。

 

“是啊,花开了。”他也走过去,于梅长苏身边站定,偏头瞥见他满漾着欣喜的侧颜,不禁也弯了唇角:“花开了,可以许愿了。”

 

梅长苏闻言却是淡淡摇了摇头,轻声道:“如今天下大安,妻贤子慧,我此生已是知足,何必再有奢求。”他转眸望向蔺晨,有些好奇的问:“那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蔺晨眺向远方,不觉间已是展眉开颜,依旧是那个潇洒倜傥的风流公子:

 

“我此生,亦是无憾了。”

 

 

梅长苏一家临行之前,穆霓凰背着梅长苏,独自携幼子来见了蔺晨,二话不说,敛衽就是一个大礼:

 

“蔺大哥对外子恩重如山,霓凰今日才有机会得以谢过,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霓凰与小儿的这一礼,蔺大哥千万要受下。”

 

四岁的林奕随着娘亲,有些笨拙地给蔺晨磕了个头,这一举动可把蔺晨给吓坏了,忙不迭就要把人扶起。

 

“苍天啊,这不是要折我寿嘛,郡主您身份如此贵重,哪能说跪就跪,赶紧起来起来,要想谢我啊,你把梅长苏叫过来亲自给我磕三个响头就行了,嘿嘿。”

 

南境女帅站起了身子,用衣袖拭了拭眼旁的泪,胸中似是还堵着些未尽之言:“蔺大哥,我……”

 

“行了,什么也不用多说了,把长苏那家伙照顾好,也就算是谢我了,说起来那小子忒难伺候,也就是你愿意理他。”他说着颇有些逾矩地轻轻拍了拍霓凰的肩,声线也渐渐放柔:“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他要是敢欺负你啊……哦,不对,那小子也欺负不了你,也就你欺负欺负他。”

 

霓凰破涕为笑,如盛放的春兰般明艳动人。地上的林奕扯着蔺晨的衣裳下摆,一晃一晃的,仰头瞧着他,脆生生地道:“蔺伯伯,我娘说,将来要我好好报答你。”

 

蔺晨俯身将他抱起,勾了勾他的小鼻子:“奕儿好好长大,就是对伯伯最好的报答啦。再说,你爹与我,此生并无相欠。”

 

此生能逢一同心人,俯仰十年,生死相托,本为人生至幸,又何来相欠呢。

 

 

梅长苏走时,问了一句那坛秋露白,蔺晨拍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早就喝光了,想要自己回去再酿。

 

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坛酒大约会被永远地埋在那个地方,只不过会在每年的春盛之时,亲手去添上一捧新开的梨花罢了。

 

 

 

 

我是第一次写词,韵也没有,啥也没有,肯定不是酥胸和鸽主的水平,大家轻拍。

 

靖苏的感情如照殿红,蔺苏的感情如秋露白,这是在我的理解中给他们附上的意象。

 

文后还是想强调一遍,这篇不是BL……作者不会写BL,但是作者真的很喜欢蔺苏之间的感情,没有前缘在,却那样纯粹深厚。若是要站CP,我肯定是第一苏凰第二蔺苏的。

 

谢谢大家给的热度,但是我更想看评论呀(可怜兮兮,这样才能知道以后该怎么写文。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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