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两心之不移,虽万里而如贯。又何必共衾帱以展欢,当河梁而长叹。

【苏凰】绮年记·潸潸

 

 

*吃醋苏来一发

*借了一下《吾妹》中的人物和情节

*绮年记系列写起来真的是刹不住车啊,不过大家放心说好的知乎体我会尽量在这周完成的!

 

 

 

 

 

 

穆霓凰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因为她的夫君已经有整整两个时辰不理她了。

 

鸭卵青的瓷碗内盛着刚刚煮好的赤豆桂花酒酿元宵,赭色搭着青色显得尤为引人瞩目。她端着还在冒热气的碗小跑着来到梅长苏的书案旁,动作利索地跪坐在他的身侧,用胳膊肘捅了捅假装在看书的那人,细声道:

 

“这是我今天刚跟吉婶学会的,保证里面放糖了,你尝尝。”

 

梅长苏翻了一页书,并没有答话,连眼角都没抬一下。

 

穆霓凰蹙了蹙眉,有些不经意地咬了咬下唇,片刻后突然眼珠一转,把碗往桌案上一放,把两只手摊开在他眼前,喉咙里悠悠溢出软软糯糯的一声:“烫……”

 

这一声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身上有些发麻,差一点就要晃开身子把鸡皮疙瘩都抖去。从很久以前就屡试不爽的这招今次果不其然又起了作用,梅长苏看了看她被烫得通红的手指,眉眼间闪过几分掩饰不住的疼惜,情不自禁地想伸出手去握住,可还没碰到她的指尖时手便一僵,又转而去打开了桌下的暗格,从中取出了一个青花瓷瓶,一个覆手放到了桌上,而后便又去装模作样地看书了。

 

穆霓凰撇撇嘴,打开瓶子一瞧,只见里面满满盛着透明状的胶体,是治烫伤用的芦荟胶没错。她用食指剜了一点,漫不经心地在手上来回涂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眼前这个表面上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在跟自己赌气的人,心中苦恼的同时也在偷偷窃喜着,唇角也不自觉地弯出了一个弧度。

 

明明都到了这个年纪,怎么越活越孩子气了,当真是可爱得紧。

 

事情还要从五日前说起。

 

长年驻守西境的振威将军陶桓班师回朝,上表了一大篇关于西南边防的奏疏,梁帝看后大悦,把霓凰顺带也召入宫中,说着现下穆青虽已袭爵,但她毕竟统帅穆家军多年,经验上到底丰富些,陶将军难得在朝中,这西南边防之事,二人还应多多商议才是。

 

因为驻军辖地相隔不远,穆霓凰与陶桓这些年也算有不少军报上的往来,不算是陌生人。可真正面对面相见,十数年来仿佛还是头一回。穆霓凰见他面貌有些熟悉,可终归是印象不深。陶桓对她却丝毫没有疏离感,偌大的宫院内,两人并排走了好一会儿,深秋的风吹起了萧萧落叶,可是吹不冷陶将军的热络。

 

“郡主豆蔻之年马上英姿,子翊至今仍历历在目,十数年过去,郡主是愈发风采照人了。”

 

穆霓凰在官场也算打拼了多年,对这种奉承话当然不是应付不来,正打算回应之时,陶桓忽然又加了一句:

 

“之前听闻郡主比武招亲,筛尽全天下的好男儿,无一能成郡主良配。子翊不免叹之,而又幸之。”

 

霓凰眼波一闪:“陶将军此言何意?”

 

陶桓唇角衔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配上通身的气度也丝毫不会显得轻浮。他渐渐放缓了步伐直到站定,转头瞧着穆霓凰,深沉的眸色中藏着道不明的情绪:

 

“叹的是郡主终身无托,幸的是子翊归来的正当时候。”

 

穆霓凰闻言心中一凛,面色上却仍是淡然无波,平静道:“将军慎言。”

 

“这世间求娶郡主之人如过江之鲫,他们或是为利,或是为权,抑或是垂涎郡主的姿色,可在下若说独独子翊是为了年少时的惊鸿一瞥,郡主可会相信?”

 

穆霓凰渐渐拢紧了敛在袖中的手,直视着对方幽幽打量过来的目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原是她甚少面对如此情景,舌头不免有些打结,只得到:“陶将军,我……”

 

“郡主先不要急着拒绝。”陶桓负过手去,转身又迈开了步伐,浅浅笑着道:“我们,来日方长。”

 

 

那几日江左盟中的事务也有些繁多,梅长苏忙着处理着双煞帮与漕帮在江左地界上的争端问题,一时间也少有空暇。蒙挚来苏宅的那日天上落着疾疾的秋雨,浇得院中的青竹愈发得鲜绿欲滴。雨势如此之大,即便是撑着伞也免不了后背皆湿,而心粗如蒙大统领却是一点也不在乎,他随意在火盆旁烤了烤便凑到了正在写信的梅长苏跟前,开门见山道:

 

“小殊啊,振威将军陶桓回朝了,你可知道?”

 

梅长苏略略点了点头,手中的笔并无停顿,蒙挚抚了抚下巴上的胡茬,又自顾自地继续道:“淮翼侯家的这个陶子翊,当年在金陵城也算和你有的一比,这些年立下的军功也不少。更难得的是党争之时他不依附于太子也不依附于誉王,算是一股清流了!这次他回来上表的关于西南边防的奏疏被陛下大加赞赏,陛下还让他多和霓凰郡主……”

 

本来一气呵成的书信上突然被顿了一下的笔洇出一个墨点,梅长苏慢慢地把那页纸折起来弃了,又转而拿出来一张新的,淡定自若到仿佛刚刚的失误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

 

蒙挚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看了半天也没觉出什么异样,心中纳罕的同时又不自觉更加靠近了一些,低声问道:“小殊,你没觉得这样有些……不合适么?”

 

“纵然穆青已袭了爵,霓凰仍然是穆家军的主心骨,陶桓的驻军与云南如此之近,他们二人商讨军机要事,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潺潺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蒙挚看他这般样子,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朗声道:“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你听说了吗,他们都说陶桓将军倾慕郡主已久,这次回来是为了弥补没能赶上比武招亲的遗憾,还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你们说说这帮子人,之前还在传你和郡主,现下风向又变了,他们也就是不知道……”

 

蒙挚突然噤了声,只因神经大条如他也发现了梅长苏明显黯然下来的神色,他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小殊,你可别多想啊,你和霓凰能有今天,是多么不容易啊。”

 

梅长苏端起了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新茶,有些勉强地勾了勾唇角,道:

 

”不会。”

 

 

穆霓凰坐在听雪楼二楼的雅座上,有些心不在焉地扯着自己的袖子。这几日都被公事绊住了,今日终于得空,本想去苏宅和晏大夫、蔺晨他们商量商量这换季的时候给兄长的保养方子,顺便再好好地见上那人一面,没想到半路上被陶桓截了胡,非说发现了前两日商讨策略中的一处纰漏,要请她在这听雪楼中一坐。穆霓凰本来想叫着穆青一起,可那小子今日不知又去哪疯玩了,到处都寻不见人,只得勉勉强强应了下来,在楼中选了一个并不封闭的位子坐了。要说这陶桓虽在初见那日对她稍稍表露了心迹,但之后还算乖觉,所有的会面皆是为公事,并没有半分逾矩。她瞧着这段交往并没有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于是就没有和梅长苏说,以免他多心。这顿饭前半段吃得还算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风波,可是后来她愈发发现陶桓的眼神有些不大对,心中也不免揣了几分惴惴。

 

“世人多有传言,郡主多年未嫁,并非仅仅是在等候幼弟成年,而是在为赤焰少帅林殊守节,不知此言是否为真?”

 

陶桓握着酒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霓凰,后者也不慌不惧,从容回道:“敢在公开场合谈论赤焰中人,陶将军也算是个异类了。”

 

“于旁人眼中他是逆犯,可无论是对于郡主还是对于子翊,林少帅不过是一个故人罢了。几日相交下来子翊已视郡主为友,相信郡主亦然。友人之间谈论故人,又有何不可?”

 

穆霓凰挑眉,望着槛栏外的帘帘水幕,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悦色。这陶桓虽早年间与林殊哥哥针锋相对,但也不失是一个心胸豁达,清正浩然的可交之人,她略想了一想,方回道:“陶将军必心知,他对我意义非比寻常。”

 

“林少帅之逝,为世间大憾,子翊亦为之哀。而郡主这十二年来的功勋,更让子翊震撼。”陶桓为霓凰续上了酒,目光偶尔将她扫过,将女子清丽的模样洇在了眼底:“从那日比箭之时子翊就知道,郡主不是寻常女子,细想来竟和林少帅相似得很。只是逝者已矣,还望郡主莫要耽溺于往事,反误了自己的终身。”

 

“何来的耽溺,不过只是一缕执念罢了。有时执念可成生之束缚,有时亦可成生发之力,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世人或陶兄以为霓凰心苦,可又如何能知霓凰是否也以之为幸呢?”

 

眼前的女子目色坦然,而又偏偏倔强如盛放在沙漠中的米依花,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陶桓不经意地与她错开了眼神,嗓音渐渐沉了下去,载着掩抑不住的失落:“郡主对林少帅的深情实在令人感佩,只是不知既然情深如此,郡主为何又会与麒麟才子生出一段韵事,我虽并未见过他,可据传闻,梅长苏与林殊,并无一丝相似之处,是以在下心中实为纳罕……抑或说,不甘。”

 

他手中的酒杯被扣在桌上,发出了一声利落的脆响。穆霓凰见状倒是灿然一笑,明媚到似令那潸潸的秋雨都生出了些许春意:

 

“若今日坐在我对面的是旁人,霓凰定会推诿,说与江左梅郎之事不过是一场误会。但既然我与陶兄投契至此,霓凰不妨直言不讳,也不枉相交一场。”

 

陶桓心中有些惊讶,看着对面的人端正地坐着,极认真地对他说:

 

“苏郎虽无武人体魄,亦孱弱多病,可他心性坚韧,光风霁月,更于我迷惘无措之时成为我唯一的心之所倚。我心悦他,一如当年心悦林殊哥哥,这两段情事间隔数年,可情质如一,情重相同,对于二者皆不亏不欠,我此生因得林殊而焕然,因得苏郎而完满。霓凰自认,此生无憾。”

 

“陶兄一往情深,霓凰感喟于心。奈何心有所属,无以回报,实在愧疚。只得以薄酒为敬,还望日后沙场同袍,江湖共友,情义不泯。”

 

她举杯相祝,陶桓释然一笑,亦端起了酒杯。心结解开之后原本些许的尴尬尽散无余,二人谈笑甚欢,不知不觉已骤雨初歇,橘色阳光穿透层云笼罩了整个街市,穆霓凰就是在那时,发现了街角旁青色马车前的那一个正在往这边张望的熟悉人影。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穆霓凰支颐在桌上,悄悄把头凑了过去,略略试探着小心唤了他一声:“兄长?”

 

梅长苏没有反应。

 

“林殊哥哥?”

 

眉毛稍微跳了一跳,可依然是没有回应。

 

穆霓凰不死心,本着一直贯承的屡败屡战的心态,一把夺去了他手中的书扔到了一边,顺带以极快的身手制住了他的伸过来的手,从侧面抱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贴靠在了他的身上。

 

相隔极近,可以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吐息。梅长苏稍稍敛了气息,低垂下眉目望着她含着笑仰望他的双眸,沉声问道:“郡主在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么,我在讨好你啊。”霓凰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语气柔软得很。

 

“哦,却是为何?”

 

“因为你在生气啊!”她低声在他耳边絮语,弄得他痒得厉害:“自从你变成梅长苏之后,我还从没见你生过气,没想到还蛮可爱的嘛!”

 

“可爱?”梅长苏把这两个字在口中品味了半晌,有些不满意地皱了皱眉:“这二字似乎不适合形容男子。”

 

“那梅宗主想听什么,我一一说与你便罢了,只要你能开心。”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眸中灵光一闪,又道:“还是说,兄长想要些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梅长苏语调上扬,似乎也是来了兴致:“不知郡主能给我什么?”

 

“我……”她于这闺中情趣之中并不是很熟稔,现下不免也是红了面颊,但仍是鼓起勇气,拿出了单枪匹马闯敌营的胆子,闭着眼睛上前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没了?”他似是意犹未尽,唇角亦是勾出了些玩味的笑意。穆霓凰有些赧然,抱着豁出去的心态,玉手勾住了他的衣领,一点一点探了进去。

 

深入的手被梅长苏按住,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但神色仍是如常,在她耳边幽幽道:“穆霓凰,你怎么不知羞的?”

 

“你是我的夫君,我想对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什么知不知羞的!再说了,本将军行事风格就是如此,你既然跟了我……啊!”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只因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已被他压在了身下。

 

“跟了你,就如何?”他眸色渐深,嗓音也愈发沙哑,左手托着她的后脑,右手已开始放肆地在她身上来回摸索。炙热指尖的触感随衣物的减少愈发强烈,穆霓凰听着自己灼灼的心跳,有些吞吞吐吐道:“跟了我之后,我自然就不会再去注意其他的男子,从一而终的道理我还是晓得的。所以兄长你信我,我和陶桓他……”

 

“你和他只是同僚之义,我知道。”

 

“那你生什么气啊!”

 

梅长苏莞尔,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问道:“穆霓凰你反思一下,你已经多久没来苏宅了?和别人吃个饭就吃一个下午,吉婶的手艺难道比不上听雪楼?”

 

“我……我最近有些……”最后一个“忙”字被她咽进了肚里,抬手环住他的脖子,笑道:“是我不对,大不了,我以后补偿你便是了。”

 

“别以后了,就现在吧。”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火热得让她身上泛起了红潮,而口中依旧不依不饶道:“梅长苏,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哦?那我便让你瞧瞧,我究竟是何样的。”

 

榻间温度渐升,正是一室旖旎。

 

 

 

 

事后访谈

 

若:梅长苏先生,对于陶桓将军,请问你真的没有吃醋吗?

梅:真的没有。

若:那请问你动用朝中力量撺掇梁帝给他和兵部侍郎之女赐婚一事又该如何解释?

梅:(这都被你发现了?!)我与陶子翊也算是故交,看他老大不小还未成亲,心中难免也有不忍,这桩婚事蛮适合他的,我觉得挺好。

若:(小声逼逼)可是陶将军这么多年来打光棍都是为了年少相识的郡主啊,此等真心实属难得,我都要被感动了。

梅:(不屑)若说所有倾慕者的情霓凰都要受了,那她岂不要累死。

若:(挖鼻屎)那梅先生是如何看待郡主一番表白的呢?

梅:什么表白?

若:就是郡主在陶将军面前说的那些啊,我觉得那是非常震撼的。

梅:(晴天霹雳)什么?霓凰跟陶桓表白了,你TM确定不是在造谣??!!

若:(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什么,我先撤了,梅宗主不用送了哈。

梅:回来给我说清楚!!!有你这样的坑爹作者么,你到底是不是苏凰党!!!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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